東裏喬將墓碑抱在懷中,眼淚猶如泉湧般順著石塊淌到泥土裏。
她哽咽著:“煥峪、煥峪,我來晚了……我來看你了......”
東裏喬的眼淚將蒙在麵上的錦布都浸濕了,可她依舊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過了千年之久,心中的思念仍舊如此濃烈。
“煥峪?”這個名字讓宣於槡感到陌生,他對此十分好奇,或許這個人關乎著燿光的過去,倘若能夠弄清楚煥峪的身份,燿光背後的秘密或許就迎刃而解了。
東裏喬的眼睛紅腫著,將大半個身子伏在石碑上,抽泣聲逐漸變小。
宣於槡走過去,慢慢蹲在她身邊,伸出手擦去了東裏喬麵上掛著的淚珠。她像是沒有感覺到宣於槡的觸碰,一動不動的蜷縮成一團,雙眸緊閉。
“燿光姑娘,起來吧,我們要出發了。”宣於槡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東裏喬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宣於槡看著她的臉,濃密纖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在潔白無瑕的肌膚上垂下兩小塊陰影。宣於槡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溫潤的氣流均勻的起伏。
看這情況,估計是因為傷心過度暈了過去。這墓穴的主人,對燿光而言應該是極其重要的人物。
宣於槡歎了一口氣,心中湧過一陣奇怪的感覺。他俯下身子,一把將東裏喬背在身後,站了起來,繞過墓碑轉而朝墓穴更深處走去。
東裏喬四肢癱軟,腦袋垂在宣於槡的頸窩,弄得他有些癢,雙手則晃蕩在他的肩膀兩側。她太瘦了,以至於背在身後幾乎感覺不到分量。
墓穴很大,分為主室、後室以及兩間耳室。宣於槡徑直從主室穿過,除了四麵牆壁之外,空空如也。他又觀察了後室和耳室,同樣沒有任何發現。他踱步重新回到主室,伸手沿著牆壁一路探過去,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機關。
“奇怪,難道這處墓穴,隻立著一塊墓碑?”宣於槡覺得這很不合情理,看燿光的言行舉止,她應該來自某個大家族,認識的人非富即貴,這個煥峪的身份恐怕也不簡單,可就是這樣讓燿光無比惦記的人物,墓中竟然什麼東西都沒有,甚至是證明身份的標誌也找不到,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宣於槡又將整座墓穴環繞了一圈,確定這裏真的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原來隻是空塚。”宣於槡小聲說道,他看了一眼垂在自己肩頭的腦袋,無奈的搖搖頭。
就在這時,宣於槡隱約聽見了泉水墜落的“滴答”聲,他沿著聲音的源頭走去,卻見其中的一間耳室後立著一道石門,他伸手推了一下,並沒有怎麼用力,那石門就自己開了。
石門敞開,一片湛藍色的水域映入眼簾。宣於槡不由驚歎,這裏竟然還藏著一片澄澈湛藍的地下水。
他將東裏喬輕輕放到水岸邊,周圍一片被夜明珠照的幾乎呈現透明狀。宣於槡俯身用手試探了一下水溫,溫度適中,適合飲用,於是順手捧著泉水送到東裏喬的嘴邊,這才反應過來她麵上還蒙著一塊錦布。
宣於槡的手在錦布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它揭開。
他湊到她的腦後,將環繞在一起的結緩緩打開,最後捏著錦布的一角,輕輕放下手。
宣於槡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她的前麵,低下頭看她的臉。
她閉著的雙眸,和那天看見的一模一樣,眉心的一點紅在夜明珠的渲染下更加的鮮豔妖嬈,高挺的鼻梁立在朱唇之上,絕色的麵容被水光映襯的波光粼粼,宛若仙界之女下凡來,翩翩絕世。
果然......不出宣於槡所料,正如他的直覺一般,燿光果然就是她。
若不是親眼看見麵具下的容顏,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她明明虛弱的連活著都難,又怎會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一般,不僅巫之氣變得鮮活強大,就連上古神獸九鳳都與其簽訂了契約。不光如此,她的言行舉止間全然不像她本來的樣子,她對滿桉國似乎很不熟悉,看上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前來,更像是來自遠古巫族,神秘莫測,孑然一身。
宣於槡暫且放下這些疑惑,又用手捧了把泉水湊到了東裏喬的唇前,捏住她的下巴,將泉水順著東裏喬的喉嚨灌了下去。過來一會兒,東裏喬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可能是大半天沒喝水了,實在太幹了,她伸手抓住宣於槡的手腕,又湊上前喝了幾口。
“你醒了。”宣於槡將手中剩下的水灑到身後,看著東裏喬微微睜開的眼睛。
東裏喬應了一聲,緩緩點點頭,說:“嗯。”
她的眼中全是上下起伏的水域,湛藍且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