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一亮,郝嬤嬤便端著水走到了東廂房門口,她將水盆放在地上用手敲了敲門,輕聲說:“殿下,該起床了!”
還在熟睡中的燿光和宣於槡被郝嬤嬤的敲門聲給驚醒了,燿光伸了個懶腰,離開宣於槡的懷抱爬起來,回道:“等一下,馬上就好。”
郝嬤嬤聽見是燿光的聲音,不由躲在門外偷笑兩聲,“好,那我一會兒再過來。”
郝嬤嬤又端著水離開了東廂房,吩咐膳堂去做些好吃的了。
宣於槡閉著眼睛,拉著燿光的手讓她躺下,說:“再睡一會兒。”
“起床啦,沒聽見郝嬤嬤在門外叫了嗎!”燿光見他懶洋洋的躺在床上,試圖將他拉起來。
可是宣於槡的身體就像灌了鉛一樣,無論她怎麼拉扯,他始終堅定的躺在床上。
燿光見狀,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再不起來,我就把門鎖好,不讓你出去了。”
“哎,好疼!”燿光正好拍在了他的傷口上,宣於槡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了難以言說的痛苦。
燿光這才反應過來,宣於槡身上還帶著傷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給忘了,怎麼樣,還疼嗎?”燿光急忙將頭湊過去,拉過他的肩膀仔細檢查。
宣於槡順勢將她擁入懷中,輕吻了一下燿光的左臉,嘴角帶著壞笑。
燿光得知自己被騙,雙目怒視著他,“混蛋,你竟然騙我!”
“我沒騙你,我剛才真的疼,你的確拍到我的傷口了。”宣於槡依舊將她抱在懷裏,以防她偷偷溜走。
燿光心中有氣,一把將他推開,從床上跳了下來,“你受了傷,就別起來了,一會兒我去拿藥幫你重新敷上,我先去洗漱。”
宣於槡側過頭,看見燿光走到桌前倒了兩杯熱水,然後又將郝嬤嬤喊了進來。
她洗漱完畢後,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是郝嬤嬤早就準備在太子府的,她心知肚明,燿光和太子的關係是扯不清了,便多留了個心眼,讓府中的丫鬟在外為燿光定製了幾身衣服,備在府中,卻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燿光穿好衣服坐在銅鏡前,本想拿起梳子將頭發梳順,卻從銅鏡內看見宣於槡朝她走過來。宣於槡握住木梳,慢慢的幫燿光梳頭發,“頭發長得真好。”
“你受傷了,還是我自己來吧。”燿光轉過身想去拿梳子,卻被宣於槡拒絕了,“沒事,傷口不疼了。”
他幫燿光梳了個髻,然後蹲下身子從櫃子第二層抽屜中取出了一個首飾盒,他把盒子打開來放在銅鏡前,問:“這些都是送給你的,今天戴哪個?”
燿光低頭一看,卻見首飾盒中金光閃閃,珠寶璀璨,連忙說:“怎麼這麼多金銀珠寶,我可受不起。”
“怎麼受不起了,你可是巫族的神女,什麼樣的寶物沒有見過,怕是這些對你而言,都算寒磣了。”宣於槡回道。
燿光卻嗤笑一聲,說:“什麼巫族神女,都已經是上一世的身份了,現在我孤苦伶仃,無家可歸,更是窮的身無分文。殿下的這些饋贈,在我這裏彌足珍貴,我怕接受了,以後便不會再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怎麼會呢,你怎麼能說自己孤苦伶仃,無家可歸?你把太子府當成什麼,又把我當成什麼了?難道我們互相共過這麼多的患難,經曆過那麼多的事情,在你眼裏什麼都算不上?”宣於槡的手頓在了原地。
燿光知道他誤會自己了,連忙解釋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哎,怎麼跟你說呢,你對我很好,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還因我受了重傷,我自然是將你放在心間的。我的意思是,重生以後,我沒有一個親人,隻有你了。”
宣於槡從首飾盒中取出兩根簪子,一根是翡翠琉璃鑲金鳳凰簪,另一個則是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盛世梨花簪,發髻的兩邊各插著一根簪子,最後宣於槡又為她戴了一對紅寶石銀耳墜子。宣於槡看著銅鏡中美輪美奐的燿光,心中一陣暖意油然而生。
“燿光,我們大婚吧。”宣於槡怔怔的看著她,輕聲說了一句。
燿光的身體一顫,沒有想到宣於槡會在這種情況下,淡然的說出“我們大婚吧”。
院子裏極其安靜,而東廂房中更是靜的能夠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燿光沒有說話,隻是從銅鏡中望著宣於槡的眼睛。
宣於槡竟會覺得莫名緊張,他以為自己麵對事情足夠淡然,卻沒想到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打起了鼓。
宣於槡的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在銅鏡中微微發著光。
燿光轉過身子站起來,不再從銅鏡中看他的眼睛,而是選擇直麵他。
“我願意嫁你為妃,不過……”燿光愣了一下,又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如果願意等我的話……”
“我願意等。”宣於槡沒有等她說完,便搶先一步回道。
燿光眼睛一亮,“你真的願意?”
宣於槡笑著點點頭,“我隻要確認你對我的感情,便足夠了。”
就在此時,秦瀟的聲音從外麵傳過來,他說:“殿下,南樰郡主命人送來口信,說是想邀請你今天去她府中賞花。”
“賞花?如今正值冬季,外麵寸草不生,她府中還有什麼花可賞的?”宣於槡一邊回答,一邊走過去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