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風委蔓草,戰國多荊榛(六)(1 / 3)

第二日,天光放亮。聶虛略為收拾便徑直去那方丈室。那一夜之間返老還童的曇尊方丈正在門口那裏等候。

聶虛也不多話,跟著曇尊來到禪室,讓聶虛跏趺坐下。自己立於聶虛身前。一根如黃玉般的食指點出,聶虛隻感覺到自身的微風拂麵,一小縷烏黑長發已經是隨風飄散落下。

“禪師,不知小生法號為何?”

既然答應當這佛子,拜入佛門,除了這表示剃度的儀式之外,最主要的還是這一個法號,這代表了釋門的法度。

“剛剛師弟一到,寺中法幢無風自動,心有所感之下,得到了‘法相’二字!”

“最勝?不知有何典故?”

聶虛雖然得了一些宿慧,對於各家宗教典籍都深有了些解,卻也不知道法相到底是佛門哪一經典中的說法。

“恒河沙佛土,有一個佛國世界名叫具德法相,有一尊佛名叫寶生如來,乃是金剛界曼陀羅五智如來之第三,南方月輪之中尊也。

其自過去尊大日如來之平等性智流出,密號平等金剛,種子為湽,三昧耶形為寶珠。於成身會中,全身呈金色,左手握拳置於臍下,右手向外展開,而無名指、小指稍屈,其餘三指舒展,結施願印,結跏趺坐於蓮花座上。

又有大樂金剛薩埵修行成就儀軌載,其身黃色,左手握拳,持衣角置於胸前,右手作施願印。佛土清淨無煩惱,處處充滿光明,香氣芬馥,無諸惡趣三塗,也無男女欲愛,都是蓮花化生。賦有光榮,乃因寶生如來具有成覺的一切品性和能力。希望師弟將來能夠證得甚深禪定,前往具德法相淨土!”

“南無法海雷音如來,多謝師兄賜下法號!”

隨後,麵目方正,容顏悲憫的年輕僧人端坐在蒲團之前,背對著聶虛,麵向法海雷音如來金身佛像,緩緩的轉動著手中的佛珠。

一陣陣無形的禪定氣機,混合著清聖的檀香梵氣,籠罩了聶虛,帶領著他進入了一個如夢似幻,沒有任何煩惱的極樂淨土。

淨土之中處處充滿光明,地麵平整,由玻璃寶所成,用帝青寶作成城廓,由金銀砌為八條寬廣大道,樓、宮殿、小樓屋上飛簷及窗戶、欄楯,都由各種寶石裝飾,處處天香寶樹,排列成行,樹枝上懸掛著天繒彩帶。

聶虛置身於其中,仿佛證又見了無上禪定,十方正覺。無知無覺之中,腳步輕移,以自身足跡印證這一方極樂淨土。

隨處可見垂下的寶鈴在微風吹拂下演奏美妙動聽樂章,似乎都在讚頌佛法的無常、苦、空、無我。聶虛聽聞之下,隻想要舍離紅塵糾纏,各種各樣的壞習氣逐漸消除,清淨禪定果位的奧秘逐漸向著他展開。

美妙奇異香花憑空出現,紛紛落下,在他的身邊絢爛綻放,檀香清氣充盈耳鼻,令他的心境更加的平靜,好似化身成了高僧,一念而知億萬世界生滅。

佛土四麵有八浴池,底布滿金沙,香水彌滿。正當他想要進入其中去將自身的汙垢洗滌幹淨之時,淨土如同泡影一樣消失破滅。

聶虛再次回到了禪師之中,大紅緇衣的曇尊方丈依然是背對著他,手中佛珠輕輕轉動,陣陣誦經梵音入耳,仿佛在告訴他,剛才的一切隻是夢幻空花。

“請師兄賜法!”

聶虛從小聰穎,立刻知道剛才所見的淨土景觀,是自己這個便宜師兄以自身無上禪定境界將其心意帶入。立刻起身對著曇尊,雙手合十,恭敬異常。

心中對於自己這個莫名而來的佛子身份的最後一絲怨氣也在佛門大法之下,煙消雲散。“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曇尊方丈背對著聶虛,看不清麵容表情,卻是輕輕的說出了一句佛言。

說來也奇怪,曇尊方丈在念出這句佛言之時,響徹禪室的的誦經梵音卻是沒有絲毫的停歇,仿佛有兩個曇尊方丈一邊說著佛言,一邊誦經,神通無量。

“這一本《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乃是為兄當年在密跡方丈身邊參佛之時所得,乃是禪定之根基,你先好好參悟。”

經書隻有薄薄一冊,紙張微微泛黃,有著無數不同手記的注解,幾乎可以說是禪宗曆史最為悠久的一本經卷了。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簡稱《金剛經》,記載了釋門最為經典的佛法真言。在當世流傳甚廣,聶虛家裏也有一卷。

內容相同,五千多字的真言,字字珠璣,蘊含了深刻的佛理。但是曇尊方丈之師密跡方丈傳給他的,更有許多古老手跡。卻是比世俗數萬卷《金剛經》加起來都要珍貴。

這是一本見證了釋門曆史的最珍貴古老《金剛經》,源遠流長,隱隱梵光從注解之中透出,映照在聶虛俊秀的麵容之上,顯現出了一絲寶相莊嚴。

“第一品,法會因由分!”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從旁邊注解之中,聶虛明悟出這一篇章講述的是“穿衣吃飯即是道,平常心即是道。”

一頁頁的翻閱,感受著無上佛言的熏陶,聶虛隻感覺到平日裏心中積蓄的各種雜念慢慢消散,甚至那近月之前,當街殺人的一點戾氣也漸漸消失,整個人的心性逐漸的向著佛家清淨靠攏。

隻不過,等到他將整部《金剛經》通讀完畢之後,卻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一部經卷,隻是講述了各種佛理,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