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時)
我打電話讓人把劉崇送進醫院,狗則被抓回了實驗室。劉崇的生命沒有大礙,送到醫院的當天下午,他就清醒過來了。令我困惑的是,狗隻是讓劉崇破了點皮,怎麼會導致他昏迷?
劉崇的導師叫張博,他的實驗室對狗口腔內的分泌物進行了緊急檢測,試圖在最快時間內找出答案。因為這件事情牽涉到了我,所以我對張博說,結果出來一定要通知我。
劉崇入院翌日,醫院傳來的消息說他的健康沒有大礙,我才放下心,又把心思投入到了工作當中。我正在將老鼠的基因編寫成程序代碼,過去的半年時間我把精力都花在這件事上。現在我和我的助手終於把老鼠的基因代碼編好了,今天下午要開始第一個實驗,把老鼠的實體製造出來。
大多數有追求的科學家一心放在科研上,經常廢寢忘食。我偶爾也會,不過我盡量保持正常的作息。人的精力有限,一味地透支,必然會以降低工作效率作為你額外使用時間的代價,其工作總量和正常工作是沒有分別的。另外,作息規律,還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保證工作的質量,從而得以享受工作過程,而不會把它作為一種令人厭倦的負擔。科研是一個長周期的工作,短時間無法完成,所以,我很注意保持自己的精神狀態,在最有精神的時候工作,感到疲倦的時候就去休息。
中午,我一般在學校食堂吃飯,因為吃完飯就可以回辦公室,能夠節約時間用來保養精神,而不用把休息的時間花在往返的路上。
北山的食堂基本上是自動化的,這裏的廚師,服務員,和保潔員都是機器人。食堂支持網上點餐,教師有預約的權限。我是杭州人,因此預約了幾道杭州菜。
我找了個明亮的位置坐下,過了幾分鍾,一個雪白的機器人就緩緩地移動過來,它的足底設計成履帶,它移動的方式,如果隻看上半身,會讓人誤以為是電視裏漂浮著的女鬼。它端著菜肴移動到我的桌子旁邊,然後曲屈髖關節把菜品放到桌子上,末了,禮貌地說了句:“夏風教授,祝您用餐愉快。”又緩緩地向供餐區移去。
我正享受著久未吃到的家鄉菜,桌子的對邊來了一個人,是個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但他目光有神,富有穿透力,給人威嚴的感覺,他頭發梳的整整齊齊,而且發絲挺直。這是張博教授,就是劉崇導師,研製出葉綠狗的團隊負責人。不過他現在看上去心事重重。
我問:“張教授,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憂愁?”
他說:“也沒什麼事,最近一直思考接下來的研究該怎麼做,想了好久也沒有頭緒。”
“是不是劉崇的事情,影響到你的研究了。”
“不是,昨天的事情是管理的問題,如果那隻狗沒跑出來,我們及時給它做了測試,就能防止這類事情發生,不是實驗本身的問題。所以我的研究計劃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張博的語氣略顯激動,像律師在為當事人做無罪辯護。
作為同事,我自然要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尤其對張博,他可是個耿直和較真的人。
“實驗動物到處亂竄,雖然不合規矩,但偶爾也會出現,一般不是大的問題。不過這次確實比較特殊。”我關心劉崇的狀況,於是問,“劉崇的情況怎麼樣?結果出來了嗎?”
“劉崇沒事,我們取了狗的唾液檢測,裏麵有麻痹神經的物質,醫院對劉崇的血檢也檢測到了這種物質。不過這種物質對人體是無害的,進入到人的血液中,就像打了鎮定劑,或者攝入太多酒精,神經麻痹才昏厥過去。但想想也挺險的,不知道是在基因重組的時候疏忽了什麼,還是在實驗過程中發生突變,或者其它什麼原因,小綠狗居然會分泌這樣的物質,要是換了別的神經毒素,比如神經類蛇毒,或者一些病菌分泌的毒素如肉毒素,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張博說到後麵頭搖了搖頭,皺起眉頭。
我點了點頭,又問:“昨天小狗跑到我辦公室,前麵都好好的,突然就性情大變,變得異常有攻擊性,不知道是什麼刺激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