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注射死(1 / 3)

從酒吧回來之後,醉醺醺的我竟沒能睡過去,我失眠了,我想了一整個晚上,腦子裏亂遭遭的,交織著回憶,自責,和幻想,終究沒能理出一點頭緒。這種狀態持續到天亮,直到林有文打了個電話給我,催促我完成之前所說的事。

我妥協了,因為我看不到希望,沒有抵抗他的力氣。他叫我下午去他辦公室,等他忙完公務,再帶他來這裏,趁著夜色做完那事。

我按照他說的,等到傍晚的時候就領他到我家去。我開車走在前麵,他驅車跟在我後麵。

在這之前,他問我為什麼要做這項研究,我把原因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從校長辦公室出來以後,我們沒有說一句話。仿佛為了打破這沉悶的氣氛,林有文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你那個仿生翅膀能飛到四五百米?”我們的手機通著話,他通過語音問。

“能飛到我大學那個城市附近的山頂上,咳咳。”由於失眠和憂慮,我的口腔至喉嚨都十分幹燥,一開口,喉嚨就因為空氣的刺激發出咳嗽,“那邊的山有500多米高。”

“你和女友掉下來的高度有50多米,那也是很致命的。”林有文說。

我苦笑了一下:“我撿回了一條命,她卻走了。罪魁禍首沒死,無辜的人卻死了。”

“誰年輕的時候不做點冒險的事?人生無常,你也不用責怪自己。”林有文說。

沉默了會兒後,他又打開了話匣,“國內有些藥物公司正在研發通過起作用的藥物,來治療阿爾茨海默病,據說還挺成功的。‘記憶核酸假說’怎麼會不正確呢?”

我沒回答他,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們相繼在別墅前停下了車,他從車上下來時,手上拎著一個藥箱。

我領他到地下室入口的木門前,阻住了他,伸手和他要那個箱子:“她不認識你,你就別下去了。把藥箱給我吧,等,等我把她睡過去死那個注射好後,再叫你下來。”我說不出“死”之類的字眼。

他從藥箱子裏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子給我,說:“你先給她吃這個。”我接過藥瓶子,瓶子上寫著“安定片”。我攤開手掌,表現出一臉困惑。

“你先讓她睡過去,這樣能減少痛苦。這藥給一片就行,10分鍾起作用。”林有文解釋,“藥箱你就別拿了,注射的事我來做,我以前是內科醫生,用藥比你熟。她一旦睡過去,你就來叫我。”

“行。那你在這裏先坐一會兒。”我招呼他往客廳去。

進了地下室,我回頭鎖上門。還沒下完樓梯,就聽到稚嫩的狗叫聲,吠叫聲由遠及近,我給她買的那隻金毛跑到了樓梯口,見是我,就停止了叫喚。我疑惑地問道:“你難道更相信你的眼睛,而不相信鼻子嗎?”

她在狗崽之後跑了過來,估計是因為一整天都沒有見到我,她的臉上流露出極其喜悅的神情。她用手摟著我的腰,依偎到我的胸前。這惹起了我對她的強烈愛惜,不禁將她擁抱起來。一番親昵之後,我們才往裏麵走。

沙發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些零食,我問她:“你吃過飯了嗎?”

“沒有,還沒有吃。”她用不利索的語言回答。

我看了下地下室的庫存,貨櫃裏還有一些罐頭。

“今天晚上吃這個吧,好嗎?”我搖搖手上的一個罐頭。

她嘴唇咬著食指,點了點頭。

我劈開一個牛肉罐頭,把裏麵的肉均勻地擺在一個餐盤上,她熟練地接過盤子,放到餐桌中央。我又把一個魚肉罐頭擺在餐盤上,她同樣接過。之後,我又開了一個裝有菠菜的罐頭,和一個裝有花菜的罐頭,以及一個紅牡丹湯汁罐頭。

她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無憂無慮地,想衝我笑時,就莫名其妙地衝我笑。還旁若無人的把豬肉擺在手臂上,把菜花夾到桌子上,擺成一條線。我卻像一個心虛的小孩,不但沒能像平時一樣勸阻她,還不斷地為她夾菜。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掏出林有文給的安定片,示意她吃下。她任性地把我手推開,擺了擺手,用幼稚的語調說:“不吃,不吃。”

我的眼睛濕潤了,難道她冥冥之中預感到了我要做什麼,所以拒絕吃下這藥。既然這樣,我怎麼能再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