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書幫我聯係上了羅中青,並約好了時間見麵。這並不是一件難事,對於臨海科技這種類別的學校來說,能從政府拿到的錢不多。所以,對於企業的資助,肯定會很感興趣。
我帶了秘書和研發部的一名主管來到了臨海科技大學,車到學校時,迎接我們的是神經生物學係的一名女教師。她領我們到羅中青的辦公室。羅中青端坐在辦公室等候我們,他沒有穿很正式的衣服,就穿著樸素的便裝。他的年齡和我相仿,也是40出頭的模樣。
“夏董事,你好。”羅中青率先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羅教授。”我回過禮後跟他介紹了下和我同來的人。
敘畢,羅中青便按照約定好的程序,帶我們到他的實驗室,向我們重複他發在官網上的那個實驗。
羅中青讓一個學生幫忙,從負八十度的冰箱裏拿出了一個透明的盒子。盒子裏麵是一整塊冰,這冰原本應該是液體,是放到冰箱裏頭才凍結起來的。在冰塊中央,凍著一個牧羊犬的頭顱。
“把頭化一下。”羅中青指示他的學生。
那名學生應了一聲,就把盒子放到一個大型的水浴箱裏,把溫度調到了負20度。
我詫異地問:“負二十度,水浴箱裏的水不結冰嗎?”
“哦,夏先生,這裏麵可不是自來水或蒸餾水。我往裏麵加了幾種溶質,所以水在負30的溫度時,還能保持液態。這犬腦袋不能回溫太快,否則裏麵的神經細胞容易裂解死亡。所以,隻能一步步回溫。”羅中青介紹。
這個複溫過程需要一個半時間,在此期間,羅中青饒有興致地帶我參觀了他們學院的設施,以及教學情況,仿佛我是政府領導,或者國內外的評級機構。不過,我畢竟也做過教授,所以我們聊起來話來還是十分投機的。
犬首融化了之後,羅中青把它轉移到了一間寬敞些的實驗室。此時,犬首漂浮在液體裏。可以從上麵清晰地看到,犬首的頭皮都已被削去,頭頂上覆蓋著一層牙科水泥。從牙科水泥上伸出許多根銅絲,來自額骨,顳骨,枕骨,頂骨不同的部位。這些銅絲暴露在外麵的一頭,將成為連接電極的地方。銅絲的另外一邊,則深入到犬首的大腦皮層裏麵。此外,不同的銅絲還分別被塗上了紅黑兩種顏色,表示接納不同性質的電極。
“這隻狗名字叫做珊珊。”羅中青一邊說,一邊把狗頭從盒子裏拿了出來,用棉布擦拭上麵的水分。
“你們還給實驗動物取名字?”我驚訝地問。
“不,就這隻狗例外,大概養了比較久了吧。”說著,羅中青把腦電儀牽出來的電線一端的電極,分別夾在了犬首的銅絲上。他動作悠哉,狀態悠閑,可見,這個實驗他已經做得十分嫻熟了。
“這黑色的鱷魚夾夾在黑色的銅絲上,表示讀出。紅色的鱷魚夾夾在紅色的銅絲上,表示輸入。”羅中青介紹道,“我們將從紅色的電極,輸入刺激電流。黑色的電極,將收集犬首的腦電信息。夏先生,腦電是機體的第五大生命體征,理論上講,如果這隻狗已經死了,它就不會產生腦電活動。即使我用電流刺激它,他也不會有反應,對嗎?”
“恩,是的。在死亡的狀態下,細胞膜上的離子通道失去能量供應,或者細胞膜遭受破壞,是無法產生電活動的。犬的大腦,對於你的電流來說,就是一個絕緣體,也無法從別的方向把電流導出。”我說。
“是這樣的。”羅中青說,“現在我開始給它刺激。”
羅中青指示他的助手給犬首電流刺激,助手在計算機的操作界麵上,選擇了電流的電壓和頻率,進行了刺激。電流輸出端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換個強度吧。”羅中青指示他的助手。
依然沒有反應。
“羅教授,要不你直接用電流,電流來刺激吧。你的實驗視頻我都看過了,我隻是想親眼求證一下。我懂,用普通電流不會有反應,你不用再演示了。”我笑道。
“好吧。直接切換到電流。”羅中青指示道。
那名實驗助手仔細調諧計算機屏幕中顯示的電流強度和頻率,然後按了刺激鍵。這時候,電腦上原本隻是一條平線的犬腦電波,出現了一過性的波動。
“哇!”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過親眼見到這種現象,我還是感到一陣震驚。
“這就是電流,為了寫論文方便,我把這支能夠引起犬首腦電回應的電流叫做電流。”羅中青不無得意地說,“夏先生,你現在有什麼問題要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