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足夠的資金支持下,羅中青得以放開手腳地采購設備材料,聘請實驗助手。沒過多久,他就破解了電流的含義,那代表狗的名字“珊珊”。用電流刺激犬首大腦皮層引起的效應,和呼喚狗的姓名引起的效應是一致的。而回饋電波,則表示犬處於注意的狀態。通過對其它犬的研究,羅中青建立起了犬類的電流庫和相應的回饋電波庫。從而得以順暢地與犬的亡靈進行交流。
母庸置疑,靈魂是存在的,否則便難以解釋羅中青的發現。而且,靈魂與軀體間雙向交流的渠道是微管,而絕大多數生物都擁有這一結構,也就意味著所有物種都可能擁有靈魂,這與佛教的觀點不謀而合。
在羅中青成功建立犬類的電流庫之後。百業公司啟動了“通靈機”項目,這一項目由我負責,與羅中青合作,建立起人類的電流庫,證明人靈魂的存在並與之交流。我和羅中青前前後後忙活了三年,把所需要的軟硬件都準備妥當。目前,就差一個願意參與首次試驗的誌願者。為此,我找到了一個剛剛失去女兒的母親。
“夏董,這是同意書。”公司的專聘律師把一份文件送到了我辦公室。
我查看了下文件,周女士果然在上麵簽下了名字:“辛苦你了,張律師。”
我趕緊給羅中青打了個電話:“羅教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周女士已經在同意書上簽字了,我明天就可以派人把她女兒的屍體運到研發中心。你看我們什麼時候進行實驗合適?”
“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你把屍體運過來,就可以開始了。”電話那頭說。
通話的第二天,我和秀頎一大早就來到了公司的研發基地。由於“通靈機”項目前後投入了大量資金,且耗時長久,這位董事長不得不親自察看。實驗室內已經準備妥當,運屍車卻還未到來。我和秀頎以及羅中青,還有參與該項目的部分科研人員隻好在門口等候。
由於試驗的條件對大腦的完整性有很高要求,因此,屍體一從殯儀館運到研發中心,就得立即開始試驗,以防屍體進一步腐化。
上午七點,運屍車到了,隨運屍車來的還有周女士,她是身亡女孩的母親。放置屍體的冰柩一被抬下車,羅中青就帶著兩個助手去接手。在羅中青的指揮下,冰柩被推進了一間檢測實驗室,這裏麵有一台核磁共振儀。
棺蓋被打了開來,裏麵躺在一個年輕的女孩,她的脖頸上尚有一條淤痕。這個女孩上大學一年級,幾天前被發現吊死在宿舍的床欄下,死時,脖子上套著一根尼龍繩,警方判斷是自殺。她的同學也反應,女孩在死前的一段時間裏,舉止都十分抑鬱。
周女士對這個說法很懷疑,因為在她眼裏,女兒一直都很開朗活潑,招人喜愛,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陷入抑鬱而自殺。她覺得這裏麵一定有蹊蹺,但是,沒有人能夠告訴她在女兒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周女士與公司內的一名總監是親戚,我們通過這名總監知道了這件事。由於通靈機正缺一個誌願者,於是我嚐試聯係周女士,說服她讓女兒參與這項實驗。或許可以幫她找到答案。
女孩的屍身被搬上了核磁共振儀,接受腦部的斷層掃描。
“怎麼樣,羅教授,可以試驗嗎?”我問羅中青。
羅中青把機器掃描出的圖片看了一遍,平靜地應道:“計算機分析顯示,大腦的神經結構大致上是完好的,神經元內部的微管也隻遭到稍許的破壞,完全沒問題。”
“那是,她去世還不到三天呢。既然沒問題,就把她送到中心實驗室吧。”我說。
科研人員把女孩的屍身推到了中心實驗室,所謂中心實驗室,就是放置著通靈機的地方,這是個花費了三年時間才研製出來的機器係統。羅中青和兩個助手穿上了隔離服,把女孩送進了無菌室內,這是為了保護她的身體免受細菌的汙染。羅中青把一個連滿紅黑電線的頭套套在了女孩的頭上,頭套裏布滿電極,它們將緊貼著女孩的頭皮,讀出她的腦電活動。女孩的腦電變化將通過黑色的線路輸送到無菌室外的中心計算機,經過編譯器的翻譯之後,以語音的形式從計算機輸出端的喇叭中傳出來。而我們要對她說的話,也將由中心計算機編譯為電流,由紅色的線路輸送到女孩的大腦裏。
布置妥當後,羅中青朝我們做了個的手勢,隨後便脫下隔離服從無菌室內走了出來。兩名助手則留在無菌室內,負責照顧屍身。
“可以開始了。”羅中青說。
“好,那就開始吧,羅教授。”我應允道。
“是叫周雅是嗎?”羅中青轉而問周女士。
周女士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緊張,她不利索地點了點頭。
羅中青湊到中心計算機輸入端的一個話筒前,念道:“周雅,周雅,你能聽得到我的聲音嗎?”羅中青的聲音將被輸送到中心計算機,編譯成電流去刺激屍體的大腦皮層。如果女孩的靈魂接收並理解了這一信號,她就會對此作出反應,並作用在尚存的大腦中,從而出現回饋電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亡靈的回應。可幾十秒過去了,並沒有回應信號從喇叭中傳回來,無菌室內依然寂靜。
“周雅,周雅,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羅中青又問了一遍。
依然是一段長時間的靜默。
秀頎扯扯我的衣襟,她的眼中流露出困惑和失望的神色,好像在問“是不是失敗了”。
“別急啊。”我對她說。
周女士悄悄走到我的身邊,她神色黯淡,用試探性的聲音問道:“夏董事,周雅已經死了,怎麼還能聽到教授的聲音呢?”
“理論上是可以聽到的,再稍微等等吧。”我安慰道。
周女士茫然地點了點頭,可以看出來,當下的狀況引起了她的傷心。
看她這樣失落,我有些不忍心,想了想,主動對她說:“周女士,別喪氣。你女兒剛接受這個信號,不會馬上反應的,因為陰陽兩隔,她還不清楚狀況。就好比說,你一個人在家,門口突然有陌生的聲音喊你,你會馬上應嗎?你肯定會思量一下門外是誰,有沒有危險,對吧?她現在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