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樓頂上有一個人,我拿起單筒望遠鏡查看,那個人穿著典型的文職工作裝,白襯衫黑褲子。那是個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大樓邊緣,神情木訥。
“夏董,公安局希望借用我們的通靈機幫助破案。”客戶總監走進我的辦公室,對我說。
“噓。”我把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他先不要說。
客戶總監困惑地朝我看我的方向望去,驚訝地喊了一聲:“那男的在幹嘛?”
男人的舉動並沒有引起誰的注意,從我的位置望去,對麵寫字樓裏的白領仍然在平靜地辦公,街道上的汽車依舊在忙碌奔跑,一切都和平常一樣。男人的身體在風中微微晃動,隻見他往前一傾,整個人就瞬間墜下樓去。
在男人墜樓的一刻,客戶總監發出一聲驚叫,我也打了一陣寒顫。
幾秒鍾後,樓下傳來沉悶的聲響,伴隨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汽車笛聲的嘶鳴。我順著他跳樓的軌跡看去,男人摔在了一輛銀灰色的轎車上,轎車的車頂被砸出嚴重的凹陷,他像被釘在架子上的生物標本一樣躺在那凹陷裏,一動也不能動彈,他的身體上少了一條腿,斷腿就落在不遠處。
“又有人跳樓了。”我說,“最近每天都有人跳樓,就從我這個辦公室看。”
“您每天都看到?”客戶總監吃驚地問。
“是啊。從我這個位置看,附近都是大樓。昨天有人從那座樓跳下來,前天是那座,大前天是那座,今天是對麵這座。”我給客戶總監指點道。
“新聞上報道,最近這段時間上海的自殺率高了三四倍,而且還在增長。”客戶總監說。
“哦?”
“坊間傳言,這和我們公司的靈魂對話機有關。”
“有聽到過這種說法,不用在意。對了,你剛剛說公安局什麼來著?”
“公安局想借用我們的靈魂對話機破幾樁案子?”
“警方都已經知道靈魂對話機了?”我問道。
“您忘了,半個月前您幫周女士找出了她女兒的死因。周女士後來去報警,成功把強奸犯抓了起來。警方便得知通靈機這回事了。”客戶總監說。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警方是關注到新聞對那次試驗的報道了呢。”我說,“你把警方聯係人的電話告訴我,我和他們談。”
“好的,夏董。”
要求借用通靈機破案的是上海市刑偵總隊副總隊長,我與他談妥,第二天前往刑事檢驗中心。
隨行的還有羅中青,他最近在準備一篇關於靈魂素的論文,正愁案例不夠豐富。他覺得這些形事受害者的亡靈,能夠加深他對靈魂的認識。
我們到達刑事檢驗中心,沒做多少停留,就被王強副總隊長領到了停屍庫。
“過一段時間,中央又要派巡視組到華東視察工作,上海每年都是第一站。目前局裏積壓了太多案子,現在全局上下都愁著要怎麼多破一些案子,否則真不好交差。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找你們。聽說貴公司的通靈機初出茅廬,就幫助受害者親屬找到了強奸犯。如果局裏的這些命案,你們也能破,我真是感激不盡了。”王強一邊走一邊說,“這停屍庫裏麵都是受害者的遺體,而且全是沒有偵破的懸案。你們說機器能否運行,還要看屍體夠不夠完整,我也不知道要完整到什麼程度,就讓你們自己過來查看。你們看看哪些屍體符合你們的要求?”
“好的,王警官。”我應他。
“小李,你把屍櫃拉開給夏先生他們看看。”王強命令身後的一名警員。
小李警員隨手拉開一個櫃子,白色的冷氣冒了出來,裏麵躺著一具浮腫的屍體,胸部隆起,是名女性。
“這具屍體是半個月前發現的。”王強解釋說,“發現時已經在水裏泡了兩天,所以腫成這樣。死前有受到性侵犯,應該是被奸殺再拋屍河中的。不過至於凶手是誰,目前是好無線索。你們看泡成這樣還能用那台機器追查嗎?”
我仔細查看了下那具屍體,說:“先運到我們公司,用核磁共振做個檢查吧。身體怎麼著都沒事,關鍵是腦子不要泡爛了。她怎麼死的?”
“被掐住脖子,窒息死的。你看她脖子上還有淤痕。”王強說。
接著小李又拉開了一個櫃子,裏麵躺著一個男的,腦袋被削了一大塊,左眼連同左腦都不見了。我擺擺手,說道:“這具我們的機器做不了。”
“怎麼死這麼慘?”羅中青皺著臉問道。
“被迎麵砍死的,一刀致命。死者家住的偏僻,沒有攝像頭,也沒找到目擊證人。凶手下手這麼殘忍,我們估計是仇殺,不過已經把他的關係網摸了個遍了,也沒找到和誰結了仇。這個案子挺玄的。”王強解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