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個月時間,我們幾乎幫王強破獲了所有積壓的懸案。刑警隊因此得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他們拿一部分錢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雖然是刑警隊內部的宴席。王強卻不忘邀請我,羅中青,秀頎等人。憑借和警方的這場交情,我看到了巨大的商機,全國乃至於全球的警界都已成為潛在的客戶。
目前看來,第一代通靈機的用途性能都已經明確,已經可以脫離試驗,進入生產階段。而且,有分析表明,這項獨一無二的技術,將得到許多客戶的青睞,其潛在的盈利空間,將會給百業公司帶來質的飛躍。然而,就在通靈機的前景一路向好之際,社會上出現了諸多不利的聲音。上海以及其它國內一二線城市陡增的自殺率,使得多家媒體將矛頭直指通靈機。起初,這些聲音還不至於引起太大擔憂。不過,最近的的一次自殺事件,終於把通靈機推到了風口浪尖。在此危急的時刻,公司不得不開一場專門的會議研究應對方案。與會的除了秀頎和我之外,還有通靈機項目的主要參與人,重要的董事和公司高管。
“昨天發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四個初中女孩相約在虹橋火車站往南不遠的地方臥軌。結果十分慘烈,大家看看。”我操縱主席桌桌麵上的電腦屏幕,把今天《華東日報》報道這件事的版麵發到了各與會桌的電子桌麵上,“雖然圖片上了很深的馬賽克,但依然讓人感到現場的慘狀。”
“哎呀,幹嘛給大家看這個?”坐在我身邊的秀頎皺著眉頭說道,“這個圖太血腥了,快收起來。”
“這不讓大家了解了解發生的事嗎?你把圖片遮了,看文字。”我反駁它。
也許被我們的爭辯逗樂了,底下發出詼諧的笑聲。
“按慣例,這樣重要的會議,應該你們董事長來主持。但她跟我說,這種事關人命的事,女人家不便做主,怕處理得不好,把女人味整沒了。所以就派我當這個馬前卒,自己躲到一邊去了。”我笑著瞧秀頎的反應。
“別聽他亂扯。”秀頎對著眾人說,“夏董不是‘通靈機’項目負責人嗎?這禍說白了就是他闖的,他不扛著誰扛著?”
“哎呀,董事長,這家公司就是你們夫妻店。你們倆誰主持都一樣。”銷售部張總監操著一口東北口音說。
底下又響起一片笑聲。
張總監的話明顯帶著奉承的意味,秀頎占有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我是百分之十六,雖然我們兩加起來是百分之五十一,擁有了公司的決定權。但接近一半的股份還掌握在其他股東手裏,完全說不上是我們的夫妻店。
好在秀頎頭腦清醒地作了推脫:“不,不。這家公司屬於所有股東,尤其是在座的董事和公司的骨幹。沒有諸位同仁的共同努力,百業就沒有今天全國50強的規模。因此我們才榮辱與共,禍福同擔,坐到了一起。”
“董事長說的好。”我率先鼓起了掌,底下人也七零八落跟著鼓了起來。
掌聲落畢,我繼續主持會議:“回到正題,小姑娘的自殺讓人很心痛。不過也帶來了一件讓我們頭疼的事。社會上出現了很多聲音,把這些慘劇歸咎於我們百業公司,理由是通靈機的發明,讓人們知道自己是有靈魂的,這使得許多失意中的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結束自己的生命。幾家好事的統計機構還專門做了統計,自通靈機被媒體曝光的兩個多月來,上海市的自殺率變成了原來的5倍,而且這個倍數還在繼續增加。大多數自殺者都留有遺書,在談及他們自殺的原因時,都不約而同地提及了通靈機。比如現在這份遺書,這是一周前一個失戀的女子跳海前留給家人的。”我把遺書的內容發到各桌麵,上麵用紅筆劃出來的段落是其中的重點:“請親愛的家人與朋友不必惋惜,這東海的波濤將蕩滌我的苦惱。你們也不要為我的離開感到悲傷,科學已經證明靈魂存在,我會永遠陪伴在你們身邊。你們該為我高興,我的肉體雖隕滅了,卻正好成全我成為宇宙中無憂無慮的精靈。”
“類似的表述在很多份遺書上都有出現。這些單個的自殺事件,雖然都有媒體報道,但沒有一次性引起大範圍的關注。可昨天下午的事情就不一樣了,本來集體自殺就是一件駭人聽聞的事,再加上自殺的都是孩子。所以,不僅《華東日報》,《重慶日報》《武漢晚報》《蘇州日報》等幾十家有影響力的地方媒體在顯耀版麵報道了此事,連《新華日報》《環球時報》甚至這些全國和全球性的報紙都報道了這事。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通靈機,現在社會上對我們公司是一片質疑之聲。這裏給大家看幾份報紙。”我把報紙發到各桌麵。
關鍵的句子還是用紅線劃了出來,第一份報紙線上的內容是:“發現靈魂或是謊言?單純少女輕信荒謬言論集體臥軌自殺。”
第二份:“關於靈魂的研究應該被製止,任何企業都沒有權利通過死後的我們盈利,這是一種赤裸裸的玷汙。”
第三份:“如果一個企業的創造間接地帶走無數條生命卻不用承擔責任,那生命是否已經輕賤到無需社會的保護。”
第四份:“支配四個少女臥軌自殺的隱秘力量無疑又是鬧得沸沸揚揚的通靈機了,不少人驚呼,這是一件劃時代的發明。然而,截至目前,通靈機隻為我們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讓無數暫處逆境的人心安理得地放棄自己的生命。不難估計,這一人數會越來越多。政府應該采取措施阻止這一現象,否則就是宣告,我們的現世隻供娛樂,不開心你就可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