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真的是沒有辦法,局勢都是一步步走成這樣的。方雲暉想起了當初在周龍彪大本營,那個與自己父親忠武侯爺齊名當世的三雄之一說過的話:隻怕你一過二十歲,已生異心!皇者不仁,臣者奈何?
更重要的是,李承魁能想到的,李承嗣都能想到,能對李承嗣構成威脅的人,方雲暉,天下隻此一人!
李承魁抬起了頭,雙目直視著方雲暉,眼光中似乎有晶亮的東西在閃動著:“你肯答允我了?”
方雲暉重重點了下頭:“我想,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自己做出的決定,重要的是,你說的有道理,我相信一個不出賣家國之邦的皇子。”
李承魁伸手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法術書卷,淡淡地說:“這個給你看一下,這是你的一個朋友托我轉交給你的。這個法術書卷是一段文字記錄,帶有自毀的法術,也就是說,它隻能打開看一遍。”
“我的一個朋友?”方雲暉感到很奇怪,自己的朋友,好像沒有什麼人能夠和李承魁掛上邊,是誰托他轉交給自己這樣一個東西呢?
“是的,他自己說是你的朋友,”李承魁的口吻平靜得有些出奇,“他說,如果我讓你辦的事,如果你不肯答應,就給你看這個東西,你一定會答應的。但是我想,既然是我求你辦事,就不能依靠別的東西來脅迫你,所以,在你沒有答允我之前,我沒有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方雲暉在接過法術書卷的一瞬間,甚至有些熱血上湧的感覺,好個八殿下李承魁,好個“趕盡殺絕”李承魁!既然有個肝膽相照的信任,我就該還你一個千金難買的承諾!
“方雲暉,我是羅峰,大周帝國的督帥,也就是前任的王者之矛軍團長羅峰,我們在草原上有過一個協定的,從那一晚開始,我自認為你是我的朋友,我想,這是你能夠認可的。”打開法術書卷,上麵的第一句話是這樣寫的。
方雲暉大吃一驚,托李承魁轉交給自己法術書卷的人,是那個老羅峰?方雲暉接著向下讀,而最前麵的自己,已經開始消失了,看來李承魁所說不假,這個書卷的確是有自毀法術加持的,李承魁自己,也應該沒有看過其中的內容。
“請你原諒我的冒昧,朋友,我把一副沉重的擔子交給了你。皇室紛爭,帝王更替,都與我們這些做臣子的無關,我心中的信念,就隻有保衛邊疆,使得大周的子民,不受到外族的侵略與欺侮,我不多說,你懂的。一直支持我的瑞德帝陛下,現在已經不在了,而他的八殿下李承魁,有一項重大的事情需要你的幫助,看在我的麵子上,請你答應他。我相信你能夠滿足我的求肯,因為,這已經不僅關係到皇位的傳承、先皇的死因,而是關乎到萬萬千千國家萬民生死存亡的事情了。”
“我受先皇重托,駐守北部邊陲,邊帥的風霜,使得我已經無力過問京師內發生過哪些事情,但有一點我不能忘記,那就是十九年前,瑞德帝陛下,告訴過我的一個秘密啊。”
“我相信先皇陛下絕對不是正常死亡的,或者說,他絕對不是病染沉屙而死,至少不是猝死。我之所以敢大膽地作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我知道的那個皇室的秘密,關於這個秘密的內容,李承魁會告訴你的,他想求你辦的事情,也與這個秘密相關。”
“最後,我可以告訴你,我相信你的理由,是因為你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你不是軍人,卻有著軍人的特質,你不是平民,卻關心著平民的生死,你從小就被方坤所不喜,卻對方氏家族充滿著保護的責任感。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知道從何而來,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和李承魁都沒有看錯人。”
“在這封信的末了,我已經寫不動了,我希望你能夠做到我沒有能做到的事情,大周會感謝你,無論是瑞德帝陛下或者已故的皇室,包括大周的萬萬千千子民,榮譽的光環將與你的名字永遠同在!——祝順利!永訣了,我的小朋友。”
在法術書卷上的字跡都消失殆盡的時候,自毀法術已經完全啟動,於是整個書卷忽地騰起了藍色的火焰,瞬息之間,燒得幹幹淨淨,甚至連飛灰都幾乎沒有剩下來。
方雲暉呆立在那裏,有些沉痛地問:“老羅峰,他已經去世了麼?”
李承魁點了點頭說:“是的,就在今年新年的第三天。我冒死潛入了京師一次,不負苦心,讓我終於見到了彌留之際的羅峰將軍。至於用造反的方法來找到你並且尋求你的幫助,這個主意也是他想出來的。”
方雲暉不認識羅峰的字跡,但他絲毫沒有懷疑李承魁是否假造了這樣一份法術書卷來欺騙自己——很簡單,如果他有這種心思的話,自己猶豫了這麼長的時間,他早就把這東西拿出來了,事後再拿,除了煽情,恐怕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方雲暉快步走到了門口,望著門外依舊是如注的暴雨,麵向南方——那是京師的方向——行了一個軍禮。羅峰是個值得尊重的軍人,他沒有像周龍彪那樣擁兵自重,也沒有像方坤那樣有完美的家庭,他甚至把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貢獻給了大周帝國的北方邊陲,最後連埋骨之所都不能確認。但是他與周龍彪、方坤並稱於世,威震漠北,他是當之無愧的帝國之虎,猛虎已逝,虎嘯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