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碑可否能夠留下?”
見得兩者交談結束,書池意誌插入話來,偏頭朝向韶旭,言語間滿是渴望,存在模糊麵容上的若隱黑眸更是迸發熾熱。
他並非沒見過這般的佳作。
隻是,那樣的佳作都未曾留下,要麼是被修行路拘去以普世之用,要麼是被撰寫出來的人帶回了凡塵。
雖然帶回塵世的那些,於紀元終結後往往會招引致歸來,但也有例外,譬如亂古紀兵荒馬亂,廝殺聲漫天,就毀了不少亙古碑,連第一紀的文載都於浩劫中破滅,至今神思仍以痛心,認為真不該任由其人帶回。
而當世黷武紀……
說實話,在書池意誌的眼中,當紀之輩相較亂古並沒有好到哪裏去,習性同樣蠻荒,遠不如舊紀儒雅。
因而認定,這樣的碑倘若到了外邊,結局肯定是毀滅。
屆時古經斷傳,歲月裏都尋覓不見,就像那遠古的《四象經》般:現有的殘頁,完全是耳熟能詳的,至於真正晦澀而不為人知的,那就可怕了,隻可能是四聖親口傳道,絕不可能從遺跡挖掘出。
他不想再見到這樣一幕。
蓋因四聖在世,《四象經》好歹未算真正意義上的斷傳,然這樣一部《度人經》戰亂中無蹤,恐怕要等千年萬年或者下一紀才能等到,甚至永遠斷傳。
此刻提及,盼著韶旭回答,青衫客聞言則應:“可以,但——”
“但是什麼?”
韶旭尚且沉吟,書池意誌便忍不住得發聲了。
他還是第一次有可能保管剛出世的無上碑文。
過去沒有,未來應該也不會有,全因從前書寫出這些的人,個個不是道境,也將近道境了——或於書道,或於其他技藝上近道。
韶旭慢聲:“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這個條件,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也關係到我為何寫出這篇古經,而不書其他。”
書池意誌震駭。
他突然想起,適才萬法印之戰裏,眼前青衫客麵對那傾宇的浩瀚一擊,亦以《開天歌》創造了一片劍世以還擊。
淩厲手段轟動古來今往。
而他見識多,知道得更多,更明白其中的匪夷所思,或者說,韶旭背後掩藏的那些!
不看《開天誌》的確能夠琢磨透開天歌真諦,可那要求的悟性,卻是生而知之!
韶旭不會有那種悟性。
擁有那種資質的人,出世心境即是為聖,而韶旭沒有這特征,當下即使得證真如了,心海依舊存在陰影。
所以,他肯定是通過看《開天誌》從而悟會的開天歌,甚至,十有八九看過全本且得擁全本。
不然無法解釋這些。
此刻如是說,無疑就是在暗示書池意誌,他的確寫得出遠比《度人經》晦澀的《開天誌》,當際之所以寫《度人經》而非其他,自有其深意。
並且……
“語氣好似警告?”
書池意誌不禁擰眉,看不清的麵容顯露莫名神色,心下暗自凜然。
度人經,度人經,度人出苦海?
苦海,苦海,苦海……存在?!
當即頷首道:“請說。這樣的著作,理當萬世瞻仰,就算看不透徹,也合該前來觀摩一番,但請……不要過於刁難!”
他應是有作正色,聲音是那麼的鏗鏘澎湃。
韶旭則道:“說來慚愧。自拜入書老門下以來,因低調行事從未為其老人家爭過光,害得他老人家通常被其他前輩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