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天空常常呈現出一片眾星拱月的壯闊景象。今夜亦是如此。
得知瑞瑄在書房,我便支開丫頭們,獨自一人去尋他。
晚風吹過,隻稍稍驅散悶熱,不曾給人一種脫離炎熱的輕鬆。
不時有下人經過,駐足恭敬地跟我問好後便提著燈籠離開了,我對他們都抱以微笑,微笑過後便形同陌路。
緣分的確很奇妙,有緣之人即使相隔天之涯、海之角,依然能夠千裏來相會。而無緣之人,雖說同住在一個屋簷之後,卻永遠不會記住對方。
忽而聽到一陣爭吵之聲,打破了夏夜的寧靜。
我尋聲望去,方知聲音是從成王爺和成福晉的房裏發出的,屋內燈光明亮,窗上映著兩個人影,一個站立未動,另一個則把手放在臉上,像是在抹淚。
我不知道他們為何不去休息,而在爭吵,又不敢前去相問,隻能靜靜地站在遠處看情況。
隻聽成福晉道:“我知道當初你娶我,並非對我有愛,隻是為了我塔卡圖家族的權勢。這麼多年來,我忍了,因為不管你對我如何,你仍是我塔卡圖.鳳晴今生唯一的丈夫!我知道你這一生隻愛梅如霜一個人,我也知道我脾氣壞,架子大,入不了你的眼。二十幾年了,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如今你在幹嘛?你這是在自尋死路!誤了我大半輩子,如今卻要讓我孤獨終老!多赫爾.永晟,你怎可如此狠心!”說完,她便使勁拍打著成王爺的胸膛。
成王爺任她發泄,依然站得挺直,道:“如果這樣能讓你心裏好過些,也好。鳳晴,我捫心自問過,今生我除了不能給你我的心,其他的我從不對你吝嗇。二十幾年來,我也從未納過妾。我們都是可憐之人,隻是彼此互相折磨了一生。”
“你不納妾是為了梅如霜,並非為了我。”成福晉冷笑了幾聲,道:“我從小到大,要什麼沒有?”抬手抹了抹眼淚,又幾近咆哮道:“王爺啊,都二十幾年了,難道你還不明白麼?我要的是你的心!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你一顆完整的心!我……”語未畢,她整個人卻癱軟了下去。
“鳳晴!”成王爺連忙伸手扶住她,大喊:“來人!快來人!”
福晉暈倒對王府來說是件不小的事,但這似乎絲毫未影響到瑞瑄。
我探望過她之後,便來到瑞瑄的書房,隻見他正垂眼細看這桌上的書。
我輕輕扣了扣門扉,見是我,瑞瑄微微驚訝了下,把書收了起來,溫柔笑道:“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我走到他身旁,道:“想看看這會兒你在做什麼。額娘暈倒了,你怎麼……”
瑞瑄迅速把我摟入懷中,讓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柔聲道:“孩子都快出世了,還不去好好休息?”
我知道瑞瑄著實厭惡成福晉,我不願惹他生氣,就順著他的話題回答:“因為孩子說他想阿瑪了,要阿瑪陪著才能入睡呀!”
瑞瑄寵溺地吻了吻我的臉頰,把頭埋進我的頸窩裏,道:“真香!何時換香料了?”
我道:“前些日子從芷兒那裏拿的,一直都沒用。”
瑞瑄輕輕捏了捏我的臉蛋,道:“那今日怎麼用上了?”
“既是拿來了,不用豈非浪費麽?”我臉色稍稍泛紅,“你可喜歡這味道?以後我就用這香料了,可好?”
瑞瑄道:“當然好。隻要是你的味道,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