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三層地圖(1 / 2)

那個晚上,我久久不能眠,因為洪爺的話對我的震撼很大。雖然打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齊家人都已經死光了,但是當洪爺親口告訴我我脖子上那塊兒木牌乃是母親在臨死前為我掛在脖子上的,我的心裏就一顫一顫的發緊。

我握住了那塊兒木牌,那塊兒小木牌子從我記事兒以來就掛在我的脖子上,因為長年累月跟我的皮膚摩擦已經變的很是光滑,而且溫潤如玉。“母親,阿嬰… …”我呢喃著。

當我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過去,我沒有在再夢到什麼凶惡的鬼怪,也沒有夢到那詭異的墓穴,而是夢到自己身處於一個院落之中,周圍坐著一個梳著高高的發髻的女子。那女子鬢角插了一朵花,顏色嬌嫩欲滴。她手裏拿著一把蒲扇,時不時的幫我扇一下風。

我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但是卻覺得她異常的慈祥,而且和藹。

我一輩子從記事兒開始就是在四處流浪,小的時候蜷縮在垃圾堆裏,撿拾著垃圾來填飽自己的肚子,甚至在最饑餓的時候,我吃過別人喂狗的飯食。隻有在遇到白六兒之後,我的人生才稍微好了一點。但是白六兒終究是我哥,不能夠給我母親的關懷,所以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關愛。

我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夢罷了,但是卻希望自己沉浸在這場夢裏,永遠都不要醒來。自然,這樣的癡念總會破碎,天明時分我還是醒了過來。我躺在那裏,睜著眼睛發呆,回憶著剛剛自己的癡心妄想,許久都沒有動。

直到我感覺到自己眼角有一滴滾燙的液體,灼傷了我的臉頰,滑落到發間,最終消失不見。

此時,帳篷的一角被人掀開了,白六兒走了進來。“小魚兒,別難受了。”他在我身旁坐下,一隻手看似隨意的搭在了我的睡袋上,說道:“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啊… …”

“你,你那隻眼看到我哭鼻子了?我才沒… …”我本不願意承認,但是反駁的聲音盡是哽咽,說道後來,我鼻頭一酸竟然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淚水從我的眼眶中滑落,我用手捂住了臉,不讓白六兒看到我的窘態。

過了好久,我的身旁都沒有動靜,我甚至以為白六兒已經走了。

“小魚兒,你其實還算是幸運的,你沒有父母是因為你的父母都死了,但是在你母親臨死之前還不忘了給你掛上證明身份的木牌,為的就是保全你。她還有你的父親,都是愛你的,到死都深愛著你!

但是我,從來沒有被誰在乎過… …”白六兒突然沒有再說下去。

這一瞬間,我感覺白六兒從未有過的壓抑。我知道他也是跟我一樣,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但是他卻一直很是堅強,恐怕是看到我剛剛在哭所以觸景生情,也難過了起來吧。我苦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白六兒的肩膀:“六哥,你救過我那麼多次,我這條命可以說都是你的。我當然是最在乎你了。”

我頓了頓,又說:“洪爺不也是麼,你可是他最看重的人啊,洪爺都對我沒那麼好,他不也在乎你不是?”我本來是想讓白六兒開心一點兒的,但是沒成想我說完這些話白六兒的臉色反而更加陰鬱。

此時,帳篷外麵響起了洪爺的聲音:“白六兒,小魚,都出來。”我急忙抹了一把眼淚,急匆匆的就想要出去。就在我趕著要出去的時候,白六兒突然攔了我一下。

此時,他背對著帳篷,逆著光擋在我的麵前,我看到白六兒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咽了回去。白六兒歎了一口氣,然後把一塊兒手絹塞到了我的手裏:“拿著,擦擦淚。”

我嘿嘿笑了一聲,擦了一把臉就走了出去,白六兒緊跟著也出來了。

自從知道了洪爺是我母親的故知之後,我對洪爺也更加的親近了些。之前我還一直都奇怪呢,為什麼麼洪爺會收養我和白六兒,還對我們這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這麼好。自從我知道自己齊家人的身份之後,我就疑心洪爺是不是因為想要利用我所以才將我養大。但是現在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洪爺把我和白六兒叫到他的帳篷裏,黑衣男也在那裏。洪爺的麵前,是一張大地圖,上麵用細細的線條描繪著一座地宮的形狀。那地宮一共有三層,成圓錐形分布在山中,分別被用三種不同顏色的筆標注著。而最大的一層,在最下麵,那便是地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