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昏迷之後,在墓道之中又發生了什麼,我一概不得而知。我隻知道當三天之後我從醫院的床上醒來的時候,看到了文川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在看著我。看到我醒了,他才鬆了一口氣,轉頭就在旁邊的病床上睡下了。
我在鬥裏傷了脖頸,因為劇烈的動作傷口有些撕裂,所以暫時不能夠動彈。脖子被固定住的我隻能夠看到醫院的天花板上那一片慘白。就這樣,過了大約半個月,我出院了。
在我住院的這幾天,顧家迅速的崛起了。洪爺是再也無法從那個鬥裏出來了,一時間他的一方勢力群龍無首,竟開始了三三兩兩的內鬥。此時顧涵一改之前的忍氣吞聲,招兵買馬一夜之間將洪爺手下的盤口和生意悉數的都吞入了。
在我住院的這段時間,顧涵曾來看過我一次。我問他安排顧青當間諜的事情是何時安排下去的,顧涵猶豫了片刻,回答我說:“從幾年前開始,有一股勢力不斷的打壓這顧家。我一開始查不明那是何方神聖,所以便讓顧青作為一個叛徒的角色到處尋找能幫他得到顧家的人。
這查來查去,就找到了洪爺。但是當時的我無法跟洪爺硬碰硬的幹,這些年為了研究藥物,顧家所剩的錢不多,勢力也不夠大。所以就安排了這個墓,我故意讓顧青放消息給洪爺,為的就是請君入甕。”
我聽罷後,問道:“你這樣做,就不怕顧青真的叛變了,投了別家害了你?”顧涵聽後搖了搖頭:“他不會的。”
“嗬,那可說不定,聽顧青說起話來也是個很有野心的角色啊。”我說道。顧涵點了點頭:“是啊,他有野心,也夠傲氣,人受不了別人壓在他頭上。所以我給她安排了一個很大的回報,這樣,他就能夠死心塌地的輔佐我做好最後的這一段時間。”
顧涵這話明顯還有別的意思,我還欲問但此時顧涵抬手看了看手表,說道:“我要先走了,你保重。對了,北京的那幾個盤口我也收下來了,這幾個盤口當時是你和白六一起創下的,就還給你吧。”
他輕描淡寫的說著,但是白六兒兩個字卻如同一柄鋒利的刀一樣劃破了我心中本來已經痊愈了的傷疤。我苦笑著謝過了顧涵,接下了他遞給我的鑰匙。
所以當半個月後我出院,並沒有跟文川一起回他的家,而是隻身一人去了北京。那個盤口趙毅也是有份的,聽說盤口被別家端了,還是他聽說過的顧家,趙毅有些心急也有些擔心。當我趕到那個盤口的時候,發現趙毅已經在那四合院裏等候多時了。
此時,西邊的太陽已經逐漸沉入層層疊疊的雲幕之中了,天空像是金色和紅色混合染過的一樣,就連院子裏也被夕陽鍍上了一層絢麗的色彩。我看到不知何時,院子裏的杜鵑花竟然全開了。
那是我最喜歡的花兒。
這時節,並不是杜鵑的花期,但這一樹的花兒卻開的如此絢爛,是人恍如置身深春中的花海裏一般。我走過去,伸手摘下一朵,湊在鼻子前仔細的聞著。一陣幽香襲來,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我餓肚子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曾想要摘一朵香甜撲鼻的杜鵑充饑。
那時候白六兒笑著奪走我的杜鵑花,遞給我一個饅頭。“杜鵑有毒,是不能吃的。”他那樣說著:“這花有毒,你還喜歡它麼?”我咬著白六兒遞給我的饅頭,含糊不清的說著:“當然,喜歡的東西不管有沒有毒,我都會喜歡一輩子的。”
當時說那話的時候我從未曾多想,隻是現在再回憶起來,白六兒的話裏卻有著我年幼時不能理解的傷感:“最好不要喜歡這種有毒的東西,感情太深,要是被它突然毒一下子,就會越傷心。遠遠地看著就好了… …”
想到這裏,我突然一陣乏力,指尖的花須臾間落下,砸在泥濘裏。身後的趙毅並不知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傳言洪爺和白六兒都折在鬥裏了,以為我傷心,便上來拍拍我的肩膀。
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給趙毅:“你先走吧,我一個人在這兒靜一靜。”趙毅點頭,轉身離去。我坐在那一叢杜鵑之中,想著之前的事情。就在這時候,我突然注意到,有一顆杜鵑花兒開的很不好,它所有的花兒都比旁的要小上幾分,而且顯得很是萎靡。
我有些心疼的伸手去觸碰那朵花兒,沒想到當我的手觸及到那杜鵑花的時候,它竟斜斜的倒了下去。根係一下子從泥土之中翻了出來,濺起些許泥土。我一愣,發覺這朵花兒的根尤其的短,倒不是天生就生成了這樣的,而是有人故意剪短了它的根係。
這院子平時隻有我和白六兒,趙毅能進來,趙毅這種粗人連這花兒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哪裏有閑心思剪短花根?我許久都沒有回來了,這麼說來,這樣做的就隻有白六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