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後一陣騷亂,卻是一隻滿載重物的貨船失去控製,徑直撞在碼頭上,將碼頭上一根木樁撞斷,那木樁上本是拴著幾匹高頭駿馬,受此一驚,馬兒頓時四處散竄,馬主口中呼喝,路人紛紛躲避,碼頭上亂作一團。其中一匹最為神駿的白馬衝出人群,左右無路,便往第三條船埠上直奔而來。
那船埠本就狹窄,僅容兩人並肩而行,若被這驚馬一衝,那盲目老人與黑衣女子避無可避,就算不被奔馬踏中,勢必也會被擠落水中。
許驚弦恰好就在船埠近處,見此情景無暇思索,一個箭步跨出,正攔在驚馬前行的方向,卻見那馬兒兩眼血紅,口泛白沫,狀若瘋癲。事變頃刻已不及細想,許驚弦心知憑自己的功力難以力挽奔馬,猛然側身讓過馬兒,眼明手快一把抓住懸於空中的韁繩,瞅準立於旁邊的一根石柱,迅速地將馬韁在上麵繞了幾圈。奔馬從許驚弦身邊疾馳而過,相差不過毫厘之間,卷起的狂風幾乎將他掃入江中。
白馬剛剛踏上船埠,韁繩已被拉得筆直,“啪”的一聲從中斷裂。馬兒受此一挫,身形稍緩,說時遲那時快,許驚弦飛身而起,端端落在馬背之上,雙手揪住馬鬃,用力一提,馬兒吃痛,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前蹄再踏下時方向已偏,落在船埠之外的江岸淺水中。
許驚弦腰腹用勁,飄然離開馬背,穩穩落在碼頭。聽到人群中響起喝彩之聲,微微一笑,朝四周抱拳作了一揖,心口卻是莫名一痛,原來竟情不自禁地模仿了當年林青截舟救險後答謝百姓的動作。
那馬兒的主人慌忙跑上前來救援落水的白馬,口中不冷不熱地答謝:“幸得少俠出手相助,請教尊姓大名。”
許驚弦幾乎脫口說出自家名號,幸好話到嘴邊及時忍住,報出化名:“在下吳言,初來涪陵。些許小事無須掛齒。”
馬主人救上馬兒,冷冷望了許驚弦一眼,低聲道:“我家主人得知後必有重謝,吳少俠保重。”轉身離去。
許驚弦感覺對方那一眼中仿佛別有他意,微微一怔。他在錫金呆了三年,多與牲畜打交道,回想那馬兒的情景不似受驚倒像是中了什麼奇毒,恐怕是有意為之。難道是針對那盲目老人與黑衣女子?
許驚弦回頭望去,隻見那老人與女子依舊不疾不途地緩步前行,不見絲毫驚惶,仿佛發生的一切全然無關,隱隱覺得不妥。不過他最恨陰謀詭計,不管那馬主人是什麼來曆,用這樣的方法對付一個瞎眼老人與弱質女子,實乃屑小所為,根本不把馬主人話語中隱含的威脅放在心上。
許驚弦不願多惹事端,也不與老人和女子朝麵,擠開人群悄然離去。才走出幾步,忽覺脊背微微一燙,他並未回頭,心中卻大是驚訝,想不到那女子的目光有如實質,當是不可多見的高手,自己出手怕是多餘了。
時日尚早,許驚弦便在涪陵城中閑逛,過了幾條街,忽見到一座熟悉的莊園,憶起當年這裏乃是擒天堡香主魯子洋的宅院,自己與日哭鬼初來涪陵便在此落腳,還騙了其手下費源二十兩銀子,然後請日哭鬼去三香閣吃飯,從而邂逅林青等人。看宅第門口懸掛的匾幅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杜”字,尋人一問,原來這裏如今已是馳驥會主杜漸觀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