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白突然毫無征兆的將壓在心底下的悲意、情緒,一下子給爆發出來,伏在斯摩的屍體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一下子,木村和眾士兵,都是一陣愕然,大感不知所措。
哭聲,打破了深夜的淩靜!
隨著他的哭聲響起,樹林裏,也跟隨發出“嘰嘰喳喳”小鳥的叫聲,還有一些野獸的嚎叫。
木村眉頭微皺,低沉的喝了一聲,說道:“臭屁孩,老?子都還沒有出手折磨你,你就哭成這樣。那待會老?子折磨你的時候,你還哭個屁啊?”
說罷,他伸手一抄,奪過了身旁一名士兵的機槍。
隻聽“噠噠噠”,連續的槍聲響起。
一陣火光朝天生出,子彈殼“嘀嘀嗒嗒”的掉落一地。
木村朝天開槍示威,試圖想要把正在嚎啕大哭的即墨白給驚醒,想要他明白自己身在何處,在什麼處境。
他想要經常以折磨人為樂,以鐵血、殘忍的手段行事,無非就是想讓別人害怕他,對他產生畏懼罷了。
可如今即墨白卻是理都不理他,隻自己顧著自己哭,壓根不把他當回事,這讓他如何能不生氣啊?
不過用對付常人的方法,來對付眼前這小孩,似乎有點行不通。
常人若是突然聽到槍聲,就算正在做著什麼事,也會被嚇了一跳,從而打斷正在做的事情。
可是這些,卻都沒有能在眼前這小孩的身上見到。
即墨白似乎並沒有聽到震耳欲聾,“噠噠噠”的槍聲。
他依然是伏在斯摩的屍體上,大哭著。
昔日斯摩,在他的雙親去世後,舍棄回羅刹國當退伍軍人的機會,仍堅持留在殘敗的炎黃國裏,不惜與以前的戰友對抗,也要留下來保護他,守護他。
在他生病時,也是斯摩背著他到處找隱匿的容身之處,每日沒等他醒來,都熬上新鮮的粥等他,悉心照顧著他。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升起,有如影片一樣,在腦海中回放著。
每當腦海裏,浮現出斯摩這外國粗魯大漢慈祥溫和的麵容時,他的心裏,便隻覺有如刀割。
前不久,雙親慘死在他的麵前時,他是哭過。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他哭得特別的淒慘,哭得比雙親死時,更加的淒慘。
木村隻見自己鳴槍示威無用,即墨白仍然伏在斯摩的屍體上哭。
他額頭處青筋橫布,不禁雙眼微眯了起來,並且喉嚨中還發出“嗚嗚~”的怪聲,怒視的瞪著即墨白嬌小的身軀。
他怒喝一聲,叫道:“去死吧!”
說罷,他挺起機槍,槍頭對準了即墨白,手中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的又是一陣槍聲響起,可是子彈卻是全部掃空,一跳直線的橫掃出去。
“你想要幹什麼?”隻聽木村一聲怒喝,罵道:“你想造反嗎?”
隻見他身旁,被他奪過機槍的士兵,正死死的抓住木村的手不放,眼中帶著懇求之色,哀求道:“少尉,他還隻是一個小孩!請你放他一條生路吧!”
原來,剛才就在木村手中扣動扳機,開槍之際。那名士兵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將木村的機槍推開,隨後便緊抓著他的手不放。
木村長出一口氣,怒喝一聲,罵到:“混?蛋,給老?子滾開!”
說著,他被抓住的右手向後用力一拉,腳下同時一撩,頓時將那名士兵給摔翻在地上。
隨後,不等那名士兵爬起來,他手中的機槍,再次對準了即墨白嬌小的身軀。
“嗚嗚~”即墨白哭聲不停,仿佛與世隔絕,根本沒有去注意木村的動靜。
此時他的精神、意識,被內心的悲傷,被腦海的回憶,一步,又一步的拉走著,逐漸遠離了這個物質世界。
他若是在繼續這樣下去。就在這個物質世界的,就剩下一副空殼而已,精神還有意識,都會離開身軀。
這就意味著,他會傷心過度而死亡。
這,並不是斯摩所想看到的。
他若是還在世上陪著即墨白,那麼即墨白即便想起父母而哭起來,最起碼還有他在,能夠給到他安慰。
可是斯摩卻似乎有點賭得太大了。
如今的即墨白,完全沉浸在傷感當中,根本無法自拔。
斯摩這樣做,雖然出發點是好,若是能達到他初期所想的效果那固然更好。
可是如今看來,他這樣幫助即墨白爆發出積壓在心底的悲傷,似乎有點弄巧成拙了。
最主要的是,他忘了自己……或許應該是說,他沒想到,自己的身影,已經在即墨白的心裏留下了一個深刻的背影。
他從來沒有考慮到自己,更沒有把自己給算進去。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在即墨白的心裏,已經占據了一席之位,而且這位置還是相當有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