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一炎並沒有告訴我這些。”俞寧抿唇,“直到我發現他有毒-癮,追問下才知道。剛聽到時,我一時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我疑惑地看著他,“你是接受不了他有毒-癮,還是接受不了他被輪-奸過?”
“一開始……可能兩方麵都有吧。”
俞寧再度垂下眼,仿佛此刻麵對的不是我,而是昔日的戀人。
“我cao!跟你在一起這麼些年,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還有處子情結!”俞寧的話令我橫生一陣厭惡。
“我不是那意思……”俞寧急急搖頭,“可不管是誰,聽到親密的人發生了那樣的事,也會一時無法接受吧?”
“這需要你接受什麼?”我反問,“你要做得不是更關心他麼?王-八蛋!叫你禽獸還真一點沒叫錯!姚一炎那時候還沒走出陰影呢,這下又換你糾結上了。我要是他,當時就把你踹了,哪來得滾哪去,使勁糾結去!”
俞寧有些無地自容,他別過身,用側臉對著我:“你罵得沒錯。一炎重複戒了很多次毒,我騙了他,我說留在英國不走了,但其實回國的航班就是當晚,我趁他睡著以後溜走了。回國以後,我聽說他找不到我,反應挺大的,自殺了兩次都給人救了。之後,他又恢複了靜脈注射,除此以外,還開始沉迷軟性毒-品……”
我的呼吸漸漸變急促:“姓俞的,你這叫間接害人,知不知道?後來呢,別告訴我,你拍拍屁-股走人以後,就沒管他了?”
無比悲劇的是,眼前那人竟無聲地點了點頭。
我有點難以置信:“俞寧,你老實告訴我。要換成了我呢,我是個警-察,說不好哪天我也會被尋仇。如果我被人強-暴了,被人強行注射了毒-品,你是不是也嫌我髒?也要跟我作個了斷?
“你知道我前兩天見了誰麼?黃江的警神!比我才大兩歲,別人在校期間就被內聘,全世界最頂尖的特種警-察!但他全家都被殺了,換你,你接受得了嗎?你什麼都扛不住,你連他家幸存的一個五歲孩子都還不如!你要因為哪天我沒了健康,沒了供你cao的身體而要跟我分手。我求你,你不滾,就讓我馬上滾!當我這三年瞎了眼,跟了你這麼一個人麵獸心的禽獸!”
俞寧拉住我的手:“孟孟,你別走!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不要你。我已經失去一炎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回國的前兩年,一炎來找過我幾次,分分合合,藕斷絲連,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認識了你……”
“也就是說,我倒還成了第三者?”
我看著俞寧,驚訝他竟能如此淡定地隱瞞了這麼多事,這麼多年。
“那時候我已經和提他分手了,隻是……他始終沒死心。”俞寧緊緊拽住我的手,“但我沒想到他知道你的存在後,會再度崩潰,發生了那場車禍。”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我不知道在我不知道情況下,竟還介入了別人的感情,竟還有人因為我漸漸走向了死亡。當我和俞寧耳鬢廝-磨的時候,或許姚一炎正蜷縮在地,渾身抽-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果死的人是我弟弟,如果有人告訴我,還有兩個人應該為他的死負責,我會有什麼反應?
——殺了他們!
一個不寒而栗的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
這一刻,我並沒去想自己的處境,而是拽過俞寧的衣襟:“姓俞的,我告訴你,和我分了,你愛跟誰跟誰去,但你別招惹姚一弦!不管他哭著跪求也好,威逼利誘也好,都不能搭理,他能要了你的命!知不知道?!”
說罷,我拎著早點,拉門下車。俞寧又追來了,他這次連傘也沒打,喊我說:“孟然!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馬讓你後悔!”
我不理他,接著往前,隨後就聽見一連串車鳴。我轉頭,發現那傻B正往車流裏走,麵上那表情概括出來就四個字:一心求死。
我沒法不為所動了,心裏實在佩服他能做出這麼不要命且不要臉的事來。我衝去把俞寧往路邊拽,他轉身緊緊抱住我:“你還是在意我的,對麼?我們好好的,別鬧了行麼?”
大雨裏,俞寧捧起我的臉,用力吻我。我懷裏還揣著給齊銳買的早點,不知不覺,就這麼掉到了地下。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輝騰停了下來,雨刷來回刮著,齊銳在車裏望見和別人擁吻在一起的孟然。他安靜地看著,難得地點了一根煙,胃又開始叫囂著疼了,一路攀沿,竟是衝著心髒的方向去了。齊銳匐在方向盤上喘了一陣才漸漸好了些,他撥了通電話給孟然,問:“今天還刷副本嗎?”
孟然說:“不好意思啊,政委。改下次教你吧,我今天有點事兒。”
三年後,雷同的台詞,孟然又對他說了一遍。
三年後,孟然又一次選擇了別人,而放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