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金歲月 40(1 / 3)

再次相逢是在郊外的一條小河邊,當看到那一串閃耀的警燈,安瀾慌忙躲入了樹叢間,他又遇上了那個叫齊銳的少年。這一次,他正手握魚竿站在河邊,忽一下,就拎上一條肥美的鱸魚。

水花濺起,陽光下的齊銳和那晚在街角的他有所不同,他的周身仿佛環繞出一種俊朗的光芒,像是一件銳器,不偏不倚地就紮中了安瀾的心髒。

齊銳側身,也看到了安瀾,他放下竿,跟著走了過來。不知為何,他突然加快了腳步,竟直接奔跑而來,接近身邊時,齊銳拽過安瀾的手,飛快跑離。安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是跟著奪路而逃,他倆跑了千米之遠,藏身在一個狹隘的橋洞裏,身體貼著身體,喘息此起彼伏。

安瀾的眼睛不知該往哪兒放了,他問:“哎,你幹嘛沒命地跑?”

“我看到警-察了……”齊銳平穩了呼吸,答道。

“警-察怎麼了?你爸不還是警-察麼?”安瀾不明就理。

“那些人都是我爸派來盯著我的……”

僅是這一句,安瀾就聽出了齊銳話裏的無奈,他問:“那……你以後還會去當警-察嗎?”

“應該會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當年的安瀾玩笑似地開導了齊銳,他說:“沒事,我陪你,我去做一個最好的警-察,總有一天,我能超過你爸,那樣一來,就沒人能操控你的意願了。”

也許齊銳早已忘了那句兒時的承諾,但安瀾卻真的為了那個單純的初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付出了慘之又慘的代價。

齊銳注意到了安瀾身上的血跡,可看他又沒有外傷,便問:“你身上的血是誰的?”

長長的眼睫微微一顫,安瀾垂下眼,並沒有隱瞞:“我廢了那些畜牲一人一隻手,就在小樹林後麵的那條街。我剛也是看到了警燈,才會躲進來的……”

“你一個人幹的?”齊銳有些驚訝。

“那些雜碎就是再多一倍的人,也不是我的對手。那天我是被算計了,喝了下過藥的水,才讓他們得手的。”安瀾說罷,有些猶豫地問齊銳:“你該不會報警抓我吧?”

齊銳笑得狡黠:“那我得考慮一下。”

考慮的過程來來回回持續了幾個月,兩個男孩像是有了默契,每個周末都在河邊碰麵。直到某個周日的早晨,安瀾看到了一則新聞——黃江市市長因嚴重違紀被依法收監,其女在家中割腕自殺。

他聯係不上齊銳,便一路飛奔,奔到那條小河旁守株待兔,他相信齊銳一定會來。天黑的時候,下起了雨,安瀾沒處可躲,依舊堅持站著,直到有把傘撐在了他的頭頂。他轉身看到了齊銳,這麼多年來,安瀾始終無法忘記那一晚,那個少年的眼睛,它滿是憂傷、疲憊,以及說不出的絕望……

安瀾想要吻上那雙眼睛,結果齊銳卻先湊了上來,捧起他的臉頰,壓下唇來。氣息相融,舌頭在唇齒間糾纏,心跳在這一刹那徹底都亂了。

“我沒辦法改變出身,但你別去做警-察了,好不好?”

這是齊銳拜托他的一件事,可他終究沒有照做。

記憶裏的那個夜晚,暴雨如柱,無星無月。年少的安瀾許了個願,承諾哪怕他這一生和齊銳沒有結果,他也要幫他脫離桎梏,幫他過上想要的生活。

願果然是不能輕易許的,時光飛逝,事到如今,好的向往沒能實現,壞的一麵卻一語成讖。

以狀元的身份被公-安大學錄取後,齊銳又一次勸誡他,別進入這個是非混雜的圈子,但他卻如一顆璀璨的星辰般蓋不住自身的光芒。畢業、內聘、受訓、屢立戰功……安瀾的地位愈發升高了,內心似有一個聲音正催促他,隻有不斷向上爬,這樣才配得了齊銳。他每一天都渴望見到齊銳,每一次回到黃江,他都要整宿整宿地索取,靈-肉相合,糾纏到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