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與子同袍 12(1 / 2)

齊鋒的手裏提了個紙袋,裏麵放了兩條特供香煙,首長級別才能抽的。尼古丁含量低,味道卻還不差普通香煙,解癮還不傷肺。他把那紙袋拋給了我:“這東西你幫我處理了,別給你們總隊長!扔了也別給他!”

我恭恭敬敬地抱著那兩條煙,跟著齊鋒又返回了市特大門。

齊鋒沒見著安瀾,又去拉安琪,嘴裏念叨說:“就安瀾這德行,根本不配做家長!孟然,你代我再捎句話給他,他要再敢把孩子這麼扔來扔去的,我明天就上法院起訴他,剝奪監護權!”

齊鋒說完,就去牽安琪的手。

結果,小丫頭硬是不幹,開口凶他道:“鋒叔叔!不準你說我舅舅不好!”

“嗬!小銳,你看看,這家人的脾氣還真一模一樣!”齊鋒當即又跟安琪磨上了,又哄又騙:“小天使,你聽話,跟鋒叔叔回去。你看你這小辮兒都紮歪了,就你那舅舅給你梳的吧,他這什麼手藝啊?鋒叔叔帶你上理發店梳個好看的,快跟我走!”

“頭發是安琪自己紮的。”江安琪一下又拆了齊總隊的台,她轉而投向齊銳,張開雙臂道:“銳叔叔,你抱我!”

她那語氣帶點撒嬌,更多像是命令。齊銳苦笑,蹲下/身,抱起了那丫頭。

這一來,齊鋒更不爽了:“小丫頭,你還知道纏著齊銳!真是跟你那舅舅一個模子裏刻出來啊!”

齊總隊這回大駕光臨,親赴市特,大人是一個麵兒都沒照上,現連個小孩都不買他的賬。齊鋒直接上了手,去抱江安琪,打算來個強搶兒童。然而,安琪畢竟有著安瀾的基因,性子也是倔得很,她緊緊抱住齊銳的脖子,怎麼也不肯撒手。

眼見安琪態度堅決,齊鋒也慪了,開口來了句:“你這丫頭的脾氣隨誰不好,非隨安瀾!還強是吧?你銳叔叔早不喜歡你和你舅舅了!”

齊鋒話音剛落,齊銳就聽不下去了,斥責道:“齊鋒,你說什麼呢?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

果不其然,江安琪的眼眶開始紅了,眼淚跟掉線珍珠似的,簌簌往下落。

齊鋒一看這光景,頭就大了,馬上跟那姑娘道歉:“得得得,小天使。是我說錯話了,你別哭,成不成?你舅舅就從來不搞這一套!”

江安琪壓根兒不理齊鋒,隻是盯著齊銳,抽噎著問:“銳叔叔,你……不喜歡安琪和舅舅了嗎?”

齊銳一下被/逼到了尷尬的境地,他給了齊鋒一個“都怪你搞事”的眼神。江安琪在他的懷裏越哭越收不住了,反複追問齊銳,他無奈地朝我看了看。

我知道齊銳沒法在我麵前,為止住這個孩子的哭而輕易妥協。我主動上前哄那丫頭說:“鋒叔叔跟你開玩笑呢!齊銳怎麼會不喜歡你和舅舅了呢,他……他還是喜歡的……”

誰知我這才勸了一句,齊銳就抱正了安琪,抹掉她的眼淚:“安琪,大人的事情,等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的。聽話,不哭了,好嗎?”

江安琪像是很聽齊銳的話,她點了點頭,竟慢慢平複了下來。

這時,齊鋒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像是有些意外,接聽道:“怎麼著,你那麼快就完事了啊?身子骨夠虛的啊!”

手機裏隱約傳來安瀾的說話聲,齊鋒聽了兩句,沒再調侃,神色也漸漸嚴肅起來。

隨後,他掛了電話,對齊銳說:“分散在各區的桑人開始陸續向中心城區聚集了。明天,不,應該是在今晚,他們就會有大規模行動,我和安瀾必須馬上去市局開會。小銳,你也一起去,市局的政治部主任在這樁案子上,扛了媒體方麵太大的壓力,昨晚急救入院了。後續的案情通告以及對外溝通,全部由你負責。”

事態陡然嚴峻了起來,齊銳點頭答應,轉而對我道:“看來今晚有得忙了,安瀾應該也脫不開身,你先帶安琪去吃飯吧,自己也多吃點兒。”

打先前起,齊鋒就猜到了我跟齊銳的關係。這會兒,聽到弟弟對我噓寒問暖,他越發確認了,開始認真地瞅起我來,直截了當問:“孟隊,你多大了,哪個學校畢業的?幾幾年入得警隊?家裏人都幹什麼的?”

齊鋒的五官輪廓和齊銳生得有幾分相像,眉宇間卻更顯成熟。比起齊銳來,他整個人要更滄桑一些,氣質也更為強勢。我被他問得有些尷尬,話全卡在嗓子眼裏,不知該怎麼崩出來。

“齊鋒,你這盤問人的毛病,怎麼還改不了呢?”齊銳替我擋下了那一連串的疑問,他把安琪放了下來,轉交給我,眼神溫柔道:“你先走吧,照顧好自己和安琪。”

我同齊鋒打了聲招呼,就跟早戀學生見了家長似的,不敢正視他的眼睛,牽了安琪的手便走。

吃完飯,回到市特,我把公主殿下給伺候睡了,還沒喘上口氣,就接到了市局的緊急通知。

這個夜晚,所有的黃江警/察都將陷入一場不眠的戰役之中。指揮中心把勤務模式升級成了一級加強,要求全市公/安持槍上崗。通報稱,已有近千名桑區人湧/向了中心城區,沿街打/砸,焚燒車輛,拉出橫幅,要求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