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奧迪最終停在了市公/安局的門口,姚一弦告別了俞寧,從容下車。從大門到行政大樓,再到局長辦公室,他一路暢通無阻,所有見到他的警員都恭敬地稱他一聲“姚所”。
此刻,姚一弦坐到了齊則央的辦公桌對麵,微笑著喚了聲:“齊叔叔。”
齊則央讓秘書給姚一弦泡了一壺茶,用的仍是平價的次等茶葉,他一切從簡,看似清廉。姚一弦瞥了那茶一眼,一口沒喝,單刀直入:“姚部/長托我來問問您,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正式答複了?”
齊則央自顧自品茶,半晌才回:“這次桑區人bao動,部/長的動作可是夠大的啊。”
“所以,齊局是決定站來姚部/長這邊了嗎?”姚一弦確認道。
齊則央直視而來,深凹的眼眶裏透出非比尋常的閱曆,他的這雙眼不僅可以看透旁人,還能隱藏自己,著實深不見底。此刻,他不答反問:“一弦啊,你今天來,應該不是為了勸我跟你父親合作的吧?”
姚一弦大大方方地端坐座椅中央,聽似謙卑道:“這我可不敢,當年,您和我父親都是幫著老總坐穩江山的股肱之臣,我年紀小、資曆淺,怎麼敢左右你們的想法?”
姚一弦說著,身體微微前傾,忽地壓低了聲音:“隻不過,我知道我父親的野心向來要比您大,他看重的是那把龍椅,但齊叔叔卻是明白人,您不願意輕易趟這渾水。其實,在我看來,隻要權力夠用,何必賭上身家性命幫人登頂?”
齊則央眯起眼,細細地打量姚一弦。他原以為這隻是一個猖狂、叛逆、不學無術的高官二代。豈料,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卻是心機重重、城府極深。齊則央忽覺有點意思,抬手示意姚一弦繼續往下說。
“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跳離黃江,掌控公/安部,甚至坐鎮政法委也是指日可待。可偏偏問題就出在您要是再不表態,老總和姚部/長都不會放過你。”
姚一弦的立場並不明朗,他看似代表著姚永昌,卻處處又和他的父親做對。
齊則央點了支煙:“具體怎麼操作?”
“很簡單,陽奉陰違。”姚一弦成竹在胸,侃侃而談:“姚部/長那頭,我會把話帶到,往後,長江以南就由您牽頭,黃江乃至整個長三角的官員都將以他馬首是瞻,權力範圍劃到姚永昌麾下。另一頭,您馬上把消息放給老總,就說姚永昌逼您zao反,引發黨內爭鬥,請老總批示讓您將計就計,在聯絡各處官員的同時,您有大把機會收集姚永昌的罪證。時機一到,老總要動他的時候,用不著那些牽連滿門大罪,光是貪汙、受賄就夠他在牢裏安享晚年的了。”
“你確定最後坐穩的人,一定就是老總?”
“是誰坐穩,這個我不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姚永昌絕不會上/位!”姚一弦的眼裏流露出一種恨極的怨念,“關於這位姚部/長的罪證,我掌握得比誰都多,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想要讓他落馬,不借助老總的力量,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我千裏迢迢調來黃江,就為兩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說服齊局您。和我聯手,您不必擔心成為階下囚,依然可以登頂C國政法界。”
齊則央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從沒見過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好奇道:“你這麼做,動機又是什麼?他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姚一弦向後一仰,雙/腿交疊,兩手攤在座椅兩旁,他並沒有正麵回答,反而說起了另外一樁事情。
“大概您還不知道,春節的時候,您的那位大公子在公/安部參加完慶典後,是老總派得車,把他接去了ZNH。看起來,老總器重齊總隊啊,您猜猜,他們見麵會聊點什麼呢?”
這一回複聽似風馬牛不相及,卻讓齊則央刹時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