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鋒仗著酒勁又對齊銳說:“我在這兒呢,要給你和安瀾賠個不是,當年是我把你們硬拆了,我也一度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所以,你們現在另找他人,我也不聞不問,隨你們去了,不瘋魔不成活嘛。但是齊銳,你有了愛情以後,至少該守住原則和智商底限!”
齊鋒叼起一根煙,環視眾人:“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恨我,沒關係,我不介意。我這回在B市見了老總,告訴他老人家,我手底下最好的臥底死了,當著我的麵自殺了。那丫頭從18歲起就把她的後半輩子交給了我,是我培養出來的執行機器。她潛入劉氏集團以後來求過我,求我放她一條生路,求我給她一點點愛……一台機器沒了愛就要生鏽,可一旦給她植入了愛,到了時限,就直接報廢。”
“老總指點我說,在漫長的戰役裏,一個好的戰士該是有生命周期的。”齊鋒長吸了一口煙,眼底升起悲哀:“明白什麼叫生命周期麼?就是把人一批批往戰場裏送,用血肉去拚殺出一條血路來,活著是僥幸,死了是常態。我一手栽培的人很多都犧牲了,你們還活著,都還坐在這裏。捫心自問,我在你們身上就沒注入過一點私心麼?”
齊鋒冷笑起來:“可你們中萬一有人死了,另一個是不是就不能獨活了?偉大的愛情會不會促使你們放棄任務,一旦一個出了狀況,另一個要不殉情,要不就回過頭來,幫著姚永昌對付老總?
“今晚召集你們過來,為作一正式警告。安內組的成員不適合沾染情愛,非要在一起可以,但為了大局部署,哪天要你們分開的時候,必須散夥!”
齊鋒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圓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要把他的將領們一個個抽去靈魂,粉碎過後拋入熔爐,鍛造成一件件可用的利器。他們每個人都將如墮地獄,在黑暗中夢想光芒,在絕境中期待希望。他們每個人都將肩負使命,燃盡六欲,徒留忠誠。
靜默打破在安瀾拍桌聲中,他把碗碟往桌中央一推,拽了何啟言,起身就走。齊鋒叫住他:“小安,齊銳剛在會議上傳達給你的精神,都領受到了麼?”
安瀾腳步一滯,直直盯著齊鋒:“我發過誓,這輩子同樣的事要再發生,我絕不會再忍你第二次!”
“嗬,那還真對不住你了。”齊鋒摁了煙,唇角微揚:“人要想被感情支配多容易啊!可咱們是聰明人就該懂得取舍,有時候,我也會想爬那麼高幹嘛?平了亂、複了仇,攤到個人頭上也就升點官位。我就想把你帶走,帶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好好彌補你。但轉念一想,這事就是我願意,你也絕不會答應啊。所以,我從來隻是想想。”
齊鋒並不雙標,徹底把話說開了,他不再忌諱,當眾宣告了對安瀾隱秘的感情。孟然同何啟言的眼睛都睜圓了,安瀾卻淡然冷漠:“你欠我的彌補不了,麻煩以後想也別想,連念頭也別有,謝謝。”
說罷,他調頭又要走。齊鋒自顧自掰開一隻螃蟹:“你要想邁出這扇門,別怪我現在就宣布。”
“齊鋒,你別欺人太甚!”安瀾徹底火了。
齊鋒把半隻螃蟹放去了安瀾碗裏,抬頭一笑:“坐。”
安瀾的眼裏就差飛出刀了,何啟言不把矛盾激化,貼心地牽起安瀾的手,重返座位。
齊鋒淡定吃蟹:“在座幾位怎麼說也是核心成員,吃頓飯一個個想跑是怎麼回事?對了,梁書記的寶貝女兒,也就是我太太懷孕了,用不著恭喜,我知道大夥怎麼想的,覺得是大棋子生了一枚小棋子嘛。我跟她的相處方式,你們理解不了,就不必多費唇/舌了。”
齊銳說話了:“我希望你把親情看重一點,別淪落得和齊則央一樣。”
“我什麼時候不看重親情了?哦,你是想說16年前的那件事吧?”齊鋒放下螃蟹,看了齊銳一眼,又對安瀾道:“小安,這個話題你也很有發言權,你跟我家小銳一樣,親人全死了,你們都傷心難過,怎麼,很了不起麼?我就奇怪怎麼沒人來問問我呢,我的親人難道就活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