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銳不明就理,撫摸著他的後背問:“然後你就不認得我了?”
孟然急得口不擇言:“胡說!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出!”
徹夜的瘋狂讓兩人身上都布滿了親密的紅痕,孟然不好意思上單位浴室,簡單清理了一下,撿起淩亂的衣服套上身,又把齊銳喊起來,一路小跑著去了車庫。
這一天,市特總隊的兩位領導難得地雙雙告假,回歸了各自的生活。
安瀾和安琪的冬令營之旅進行到了大山深處,安瀾在朋友圈裏PO出了一個宛若仙子的少女,她站在山野爛漫處,笑容明朗、燦爛。配文隻有一句話:我的小女孩。
孟然默默點了讚,回到家,他同齊銳一起衝了個熱水澡,窩進柔軟的大床,補了一個美好的午覺。睡到自然醒後,兩人又在床上膩味了一陣,接著一同下樓溜了南仔,上超市采購食材,在家裏做了晚飯。
尋常的幸福來得如此簡單,就夾雜在那些帶著煙火氣的油鹽之中。
除夕那一晚,常規的法定假日卻是公安幹警最為忙碌的時節,孟然和齊銳都趕上了加班。
子夜已過,新年伊始,市特的巡邏警車遊弋在張燈結彩的黃江街頭。孟然坐在車裏看著這座城市慢慢蘇醒,內心寧靜而平和。
過了年初六,雙警家庭的兩個人總算得以休息。孟然忙得幾天沒看朋友圈,這會兒一刷,發現竟被張愛英和孟晃刷了屏,這一老一少趁著春節飛去了歐洲逍遙。出了國境大門,張愛英和孟晃宛若進了大觀園,吃喝住行,樣樣要拍。
孟國祥並沒有出現在照片裏,孟然想起父親曾提過春節要出外旅遊,前些天打電話給他,也一直提示關機。孟然不放心,又給孟國祥去了一通電話,老孟這回倒是接了。孟然問他怎麼不去歐洲?孟國祥答說:“嗐!改主意了,不跟他們一塊兒去。走了好,我一個人落得清靜。”
孟然責怪孟國祥怎麼不告訴他,要早知道,就把他老人家接來過年了。孟國祥不以為意,推說孟然和齊銳都得加班,自己就不來添亂了。
電話裏,老孟說他在新聞裏看到了孟然解救人質,滿是自豪道:“兒子啊,電視上說你是市特的副總隊長,那你現在是正處級了吧?我就說你小時候那命算得準,長大了果然是當大官的料!往後,你也別老回市郊看我了,別讓人知道你爸是個搞種植的農民。”
孟然聽得心裏不是滋味,他連忙道歉,說自己升職之後,大小事務不斷,成天焦頭爛額,還沒來得及跟父親報喜。齊銳在邊上聽到了個大概,等孟然掛了電話,便提議把孟國祥接來家裏小住。
兩人驅車幾十公裏,直奔合作社,好說歹說,終於說動了孟國祥。臨上車前,老孟搬來兩大箱時令水果,要讓齊銳、孟然帶回去。齊銳上前幫他,溫和道:“爸,你放著吧,我來拿。”
孟國祥和孟然都愣了,齊銳話裏那個特別的稱呼,他已經十幾年沒曾叫出口,而就在剛才,他竟用它稱呼了孟然的父親。
孟國祥率先反應了過來,他從來都沒想過能擁有齊銳這樣優秀的兒子,當即應了一聲,轉而叮囑孟然:“往後,你可得對政委好點兒啊!”
孟然霎時臉紅了,嘴皮子依舊利索:“嘿!到底誰才是你親兒子啊?這胳膊肘拐得也忒快了!”
父子三人一路談笑,駕車回家。進了家門,孟國祥拿出一個餅幹鐵盒交給孟然和齊銳,裏頭滿滿一疊,裝得是他的存折和證件。老頭提起孟晃,不時搖頭,說他那個小兒子靠著做微商,賺了不少錢,嚐到了甜頭,可這生意他怎麼聽怎麼像傳銷,總覺得滿是隱患,不宜長久。
現如今,孟晃的生意看似越做越大,就連警校也不願繼續上了,動輒就是幾十萬投進去拿貨、鋪貨。最近趕上資金短缺,他就聯合張愛英一起動歪腦筋,想打拆遷房的主意,一起盤算著怎麼盜取孟國祥和孟然的份額。老頭擔心他們偽造材料,為防後患,幹脆把證件統統寄放到孟然這裏。
對於張愛英和孟晃的所作所為,孟然搖頭苦笑,沒多說話。孟國祥突然征求起他意見,問道:“爸要是跟你媽離了,你沒啥意見吧?”
孟然一怔,他知道孟國祥過去有多怕張愛英,他唯唯諾諾地與她湊合了一輩子,年輕時的愛情早已不複存在,僅剩下的親情也已消磨殆盡。
孟國祥頓了頓:“跟你媽熬了幾十年,她那個人啊,我再清楚不過。貪慕虛榮、好吃懶做,這些我都能忍,但我實在見不得她那麼對你……”
老頭漸漸激動起來,滿是愧疚地握住孟然的手:“兒子啊,這麼些年讓你受委屈了。你跟你弟是什麼樣的人,這些我心裏都有數。你強過孟晃那麼多,但你那個媽……她就偏心自己親手帶大的,明明你也是她親生兒子……”
孟國祥有些哽咽了,連帶孟然也紅了眼圈,幹脆一言收尾:“爸,離婚的事您自己決定吧,怎麼著我都支持你。”
齊銳在邊上聽了一陣,提議由他和孟然一起貸款在市區買套房,讓孟國祥搬過來住。
老孟暗歎自己真是前世修來得福氣,這世才得來這麼一雙孝順兒子,但仍連連擺手,說在郊區住慣了,空氣好、地方大,不要為他花費這筆大錢。
父子三人聊著聊著,孟國詳冷不防問起膝邊兩人考不考慮領養個孩子?
孟然一下臊了,紅著臉道:“啊呀,爸!您胡說什麼呀,咱們哪有空帶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