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文殊院諸多學子在一旁又是起哄,又是對他嘲笑的,蕭誠兩條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久久未說話。
範淼所擔憂的也正是他所擔憂的。
文殊院乃武朝第一學府,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一個文學士子,自然不想讓文殊院失掉名聲,高文丞又是他向來很敬仰的文理大家,也不想讓高文丞因為他兒子,以後在群臣百官麵前丟臉。
但樓雲國使者在旁,他要是輸了,這樓雲國使者到時候覲見聖帝的時候說他輸給了高岩,那讓聖帝的臉往哪擱?他更是不敢丟聖帝的臉。
這小子,簡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蕭誠暗歎了一聲。
“怎麼?怕了?怕了你就因剛才的事給我道歉,我就不為難你。”
見蕭誠片刻不說話,高岩腦袋抬得老高,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早有此料一樣。
“誰怕你啊?”
易鼎陽瞪了他一眼,看向蕭誠,神情比蕭誠還要著急:“蕭兄弟啊?你倒是說句話啊,比就比,你還能怕了這小子不成?”
半晌後,蕭誠方才緩緩搖頭,轉頭對易鼎陽道:“易大哥,他這稚童之語,我又豈會跟他一般見識。我若是不答應回答他的問題,他又能怎樣?”
“稚童之語?”高岩色變,雷霆大怒:“小廝,你竟敢說我如孩童一般幼稚?”
這下,蕭誠這話已經很明顯了,那幫學子終於找到了機會,紛紛七嘴八舌高喝起來。
“我看你是不敢吧?”
“他就是怕輸了沒麵子,所以才如此說高監使。”
“呈口舌之快的小廝而已。”
“他既然要當縮頭烏龜,我們就別理他了,繼續聽範殿士講學。”
“我就說他肯定不敢接招。”
“……”
高岩踏前一步,站到蕭誠麵前,他此刻已經氣瘋了,身為聖帝城第一才子,這麼多年來,從沒人這麼說過他,但是見天,這蕭家野種先是辱他蠢如獸類,二又說他‘稚童之語’,這番打擊,他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惡狠狠道:“蕭家小野種,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就別想走。”
小野種?
蕭誠本不想跟他一般見識,但聽他這麼赤裸裸的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痛,就算他脾氣再好又豈能忍受?
“喲嗬,簫老弟說你稚如孩童,不跟你一般見識,你還上臉了是吧?怎麼,想動手啊!”易鼎陽猛的竄到兩人中間,麵對高岩,撩開袖子,一雙青筋暴漲的手臂頓時露了出來。
在他眼裏,這近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他一個武技就能全部轟趴下。
果然,見易鼎陽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高岩嘴唇抽了抽,那近百個學子也一時哆嗦不敢說話。
蕭誠緩緩扒開易鼎陽,陰沉著臉:“文學士子之所以學文,不是用來逞凶鬥狠的,而是用來造福我武朝百姓,鞏固這江山之社稷。你父親高文丞自做文丞以來,一直都在為鞏固這江山而努力,他所學之淵博尚沒有你這般自傲,動不動就要與人比鬥文采,若是人人都找你父親比鬥文采,爭這個武朝第一文理大家的虛名,那他還有時間去管理那麼多表章?處理武朝諸多政事嗎?”
“我身為聖帝親授的接待使,任務是接待樓雲國來使,隻要我能將我分內之事做好,我才學高與低,與你何幹?又何必與你比鬥?回答出來了怎樣?回答不出來又怎樣?”
“最後,你身為聖帝城第一才子,不用所學去想如何造福我武朝百姓,而是居才自傲,洋洋自得,辱我在先,我不過回敬一下,你就這般不依不饒,心胸狹隘,想要以自身所學來壓我,彰顯自己第一才子的才學,圖個虛名滿足自己,你這不是幼稚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