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美人沒想到莫小奴會下那麼狠的手。
不但不肯饒她,甚至連她的家人也不打算放過。
一個奴婢,怎麼會生成那麼厲害的性子!
她自然不知,莫小奴是不習慣像那些大家閨秀一樣彎彎繞繞耍手段的。她從前管的都是奴婢,喜歡有一說一直來直去。那些明一套暗一套耍心眼的,正是她最痛恨的。
鍾美人若是從始至終都在維護古昭容,或許還可以賺她讚一句“義氣”;可她先是假裝誠懇招認,後又耍心眼子暗中替古昭容脫罪,正是莫小奴十分厭惡的那一種。
再加上事先奴婢們曾經招認過許多事情比如給願兒下毒都是鍾美人的主意,莫小奴就再也容不得她了。
一個表麵上熱情活潑、實際上心狠手辣的人,怎麼可能留在身邊!
鍾美人被拖走的時候可不像古昭容那麼安靜。她張牙舞爪、大呼小叫,一個勁地往地上賴。
莫小奴聽見了幾句,記得她罵的是:“後宮不是你一個奴婢可以橫行的地方!你比程暄妍更歹毒、比吳巧兒還跋扈,皇上不會喜歡的!不信你等著瞧,等你把你不喜歡的這些人都收拾了,皇上也就厭倦你了,你就等著被新人踩到腳底下去吧……”
可見這位鍾美人是慣於撒潑的。鍾粹宮的太監們費了好些力氣才堵住她的嘴,那番淒厲的哭罵卻仿佛還在耳邊回蕩著。
金嬤嬤怕莫小奴心裏存事,忙又叫人把願兒抱過來,逗她開心。
莫小奴果然很快便露出了笑容,又問:“先前在昭陽宮的時候,古昭容經常喂願兒吃東西?”
“她倒是想喂呢!”金嬤嬤冷笑,“她也得喂得下去才行!那些日子,我和管越輪番守著,眼睛也不肯眨一下的。願兒還小,我們一向不給他吃別的東西,就是乳母的飲食也都是我們自己用新鮮菜蔬做的,半點兒也不敢假手於人。”
“難怪。”莫小奴笑得更輕鬆了些。
就說在昭陽宮住了那麼久怎會平安無事,少不得是這僅有的幾個忠心的人日夜警惕給護出來的。
想至此處她又有些悵然:“也許我確實是太狠了些……但我若不狠,旁人就會對願兒狠。還是我自己來做壞人好了。”
林珵從外麵走進來,聽見這話便問道:“又是誰給你氣受了?”
莫小奴抬了抬頭:“古昭容和鍾美人,收拾了沒有?”
林珵換下朝服,走過來笑道:“你都審得那麼清楚了,怎能不收拾幹淨?你放心,古家和鍾家,都逃不掉。”
莫小奴漠然地笑了笑:“如此我就放心了。”
林珵在她身邊坐下來,同她一起逗那小娃兒,又笑道:“我以為你會先查到吳巧兒身上,沒想到倒下那麼多人了,吳巧兒竟還平安無事。”
莫小奴皺眉:“我也沒想到。那人性情跋扈,心地也不是個善良的,隻是近期的幾件事仿佛都同她沒什麼關係。如果她今後一直這麼老實的話……倒也不是完全容不得她。”
林珵想了一想,歎道:“那就看她自己肯不肯惜福了。”
莫小奴點點頭,久未說話。
她同林珵,近來似乎一直是這樣的狀態:兩人一起逗小願兒玩耍,就很安靜平和,竟似乎是沒有什麼話要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