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掏出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淩厲地說道：“你再不站起來，我就立刻死在你麵前。”
水月的匕首已經劃出了血痕，血滴在白裙上，仿佛開出了一朵燦爛的彼岸花。楚平宣猛地站起身，奪過水月的匕首，把她攬在懷裏。“你從沒擁有過幸福，怎麼能就這樣離開人世？”楚平宣在水月耳邊說著，淚水已經打濕了眼眶。
水月輕輕拍著楚平宣的肩膀，搖搖頭，笑得很燦爛：“沒事，還有下輩子呢。今生受的苦不過是為來生積福，說不定能投到一戶好人家。”水月朝白晨也笑了笑，又道：“楚翊，我想去個地方。”水月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楚平宣愣了一下，就扶著水月走了出去。
白晨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苦笑了一下，恍惚著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趴在了床上。
豐城，太廟。
“為什麼想到這兒來？”楚平宣把水月安置到了紅木椅上，安靜地看著她。
水月無力地靠著椅背，輕聲說道：“我的人生一直都是悲哀的，沒有陽光，沒有希望，永遠隻能活在黑暗裏。但如果給我一個機會自己選擇，我還是會過這樣的日子，因為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光裏，我找到了暖，似乎十幾年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她頓了一下，喘了口氣，繼續說著：“楚翊，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我們很像，我漠視身邊的一切，你又何嚐不是呢？你太孤單，隻是沒有讓人察覺。我曾想過，如果我死了，你還活著，不是對你太殘忍了嗎？你一定覺得這種想法很可怕，但我的確是想過讓你和我一起死的。可是這些天呆在你身邊，我發現了一些小秘密。”
水月取出楚平宣掛在頸上的白玉環，凝視著它：“原來楚翊你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你的心早就被填滿了。喜歡她很多年了吧？為什麼不和她說清楚？”
楚平宣自然知道水月指的是什麼，平靜地說著：“我隻想她事事順心，不會因為我，左右為難。”
水月笑了起來：“白晨，她是我唯一認可的嫂嫂，哥你要好好抓住她。”
楚平宣心裏反倒生出一絲安慰：“月兒，我太害怕失去你，沒想到你早就猜到了。”
水月取下頭上的月形銀簪：“你是靠這個認出我的吧。傻哥哥，作為楚家的人，我怎麼能猜不到呢？”
“血濃於水，就算沒有簪子，我也能感覺到。”楚平宣的淚水，滴在水月的手背上，泛著絲絲涼意。
水月輕輕拂去他臉上的淚痕，眼皮漸漸沉重起來，她晃晃腦袋：“哥，別為我流淚，以後如果還會有傷心的時候，就想想我，我總是喜歡看你笑的樣子，別讓我失望。”
“好。”楚平宣露出微笑，一如往昔。
水月的身體漸漸無力，她看了一眼那些被供著的牌位，終於有了落葉歸根的感受。
“哥，你要活下去，我的出現和離去都不該打亂你的生活。”這是水月，或者應該是楚月，留給楚平宣的最後一句話。這個受盡苦難的女子終於有了她的歸宿，但活著的人卻注定久久無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