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鬥氣(1 / 2)

聽到這個聲音,我扭頭一看,就隻見我們旁邊那桌的一個人,正笑盈盈地對著我們。

之所以說對,不說望,是因為他臉上最鮮明的特征,就是一對純白的招子,看不到瞳孔,卻是一個天瞎之人。

這人獨自坐了一張桌子,看著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頜下留著山羊胡子,身穿一件漿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桌旁倚著一麵布幡,上麵寫著“鐵口斷陰陽,算盡天下事”兩行大字,看起來倒是個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隻是在那布幡的旗杆尖端,一抹寒光若隱若現,才能說明這杆幡的主人,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無害。

和夜郎國的武林人士打了這麼一會兒的交道,我倒是發現一件事,就是他們習武之餘,大多還另有糊口的職業,甚至有時候一整個門派,都是同行業中人,比如南海派的弟子,就都作海上的漁民或疍民打扮。

放眼望去,很少像中原那種純粹的武人。

胖子看了那布幡上的字兩眼,突然冷笑一聲,算盡天下事?好大的口氣,你若真有這等本事,隻怕早已成了君王的座上賓,又何必來攪這江湖上的渾水?

我知道,他這是在報複這算命先生剛剛隱隱暗諷我們兩個好吃的話。

沒想到那算命先生也不生氣,反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說瞎子不才,做不得那老成謀國的無雙國士。至於算盡天下事那也簡單得很,這世上之事無非成敗,天下之人無非生死,兩位說是不是呀?

他語帶玄機,胖子還想反駁什麼,已經被我攔了下來。

我衝著算命先生拱了拱手,說鄙人張三。又指了指胖子,這是我兄弟李四,不知道先生怎麼稱呼?

算命先生嗤笑一聲:起個假名都這麼不走心,好沒誠意……既然如此,你們幹脆就叫我瞎子吧!

我嗬嗬一笑,說這名字可不是假的。

當初我們鐵劍派師兄弟三人,都是師父撿回來的孤兒,因此都隨了他姓張,我排行第三,自稱張三倒真算不上化名。

不過這裏麵的事情,我也沒打算跟他詳說,隻是請他過來和我們坐一桌。

畢竟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這瞎子看起來人不壞,而且眼瞎心不瞎,對江湖上的事情門兒清,倒是個打探消息的不錯人選。

瞎子坐過來以後,又和我們客氣了幾句。

隻是這個時候,誰都沒心思放在這個上麵了。

就這幾句話的工夫裏,北山和南海雙方參加比鬥的人,都已經各就各位,站在那裏怒目而視。

我打量了一下,在場的北山派五人,都作樵夫打扮,南海派六人,都作漁民打扮。黃歇和那個迎客的北山長老,不知為何都不在其中。

在人員構成上,北山和南海都是各出了三名年長一些的長輩帶隊,看起來是比黃歇二人低上一輩的二代弟子。

剩下的年輕人裏,看上去反倒是人數較多的南海派吃了虧:

三個小子垂頭喪氣的,頭上身上還包紮了白布,隱隱滲出血跡,而北山派的兩個小子,則是一臉趾高氣昂的表情,隻差沒把“你們都是辣雞”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我沉吟了一下,低聲說,這樣看來,所謂兩派齊名,隻怕有些水分啊。這北山派的年輕一代,明顯穩壓了南海派一籌啊。

我才剛說完,瞎子就嘿嘿笑了起來:你要這麼想就錯了,別看現在北山派好像占了好大便宜的樣子,其實你看,他們是不是少了一個人?那人現在還在醫館裏躺著,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

咦?

聽他這麼一說,我頓時對那兩個滿臉笑容的北山派弟子厭惡起來。

在我接受過的教育裏,無論是鐵劍派,還是後來的六扇門,又或者是天劍門,似這樣用同伴生命換來的勝利,一點都不光榮,更不值得炫耀。

周圍其他人似乎也都在議論紛紛,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但是大致不離這次兩派衝突吧。

人到齊了之後,兩派的長輩就開始擺事實、講道理。

不過我們都知道,這其實就是一個過場。

這江湖上的事情,要是靠嘴巴就能講清的話,那大家還辛苦練武做什麼?不如去學那縱橫家的唇舌之術好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後還是看誰的拳頭比較大才是真理。

在雙方唇槍舌劍的時候,我嘴上不停,眼睛也沒閑著,一直在估算著在場人的實力。

這麼一眼看過去,我才發現偌大一個坐忘樓三層,按理來說坐的應該都是一方高手。可是一圈打量完,也沒看到一個先天高手,之前出現的黃歇和北山長老,已經是其中的翹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