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個禮拜,主要任務是考試考試再考試。聶長平即使有百般不願,也不好打了自己和學校的臉,總還是要盡量忍受這最後一個禮拜的。不過在去學校之時聶長平拐了個彎。上午她十點鍾開始考試,瞞著聶媽媽大清早的趕上第一炷香的時間進了廣源寺,拉了個正在掃地的年輕僧侶開始詢問昨晚那和尚的下落,但是小沙彌一問三不知,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一個同行。聶長平無奈,隻得一路殺到主持哪裏去。幸而母親多年的拜佛行動還是有點效果的,起碼主持聽到她抱名號之後禮貌的接見了她。聶長平開門見山問他寺廟裏有沒有一個叫洛迦的僧侶,主持先是愣怔了一會兒,然後點頭道是有那麼一個人。聶長平瞬間興奮了,急著問他在哪裏。老和尚搖搖頭:她走了。“走了?走哪去了?出去買菜了?”“小施主說笑了。”主持揚著一張滿是褶子的慈祥老臉道:“他並不是我們寺廟的成員,他是一位來自五台山的遊方和尚,近期路過我們這裏,在這裏落腳而已。”聶長平一臉不信,一個遊方和尚怎麼可以出現得那麼及時?老主持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沒有欺騙無知小女孩,耐心的給她普及了一下關於遊方和尚的知識,簡而言之就是閑雲野鶴遊手好閑以天為蓋以地為床哪裏稱心哪裏藏。聶長平頓時麵色陰沉的可怕!她才不信閑雲野鶴這一套!那混賬,跑得倒快!可是,那野和尚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在兩年前送自己一樽贔屭,然後在自己送還回去的時候準時出現在廣源寺接收?自己那一段時間記不得這件事,可見自己是被人下了心理暗示,是洛迦搞的鬼嗎?可是,如果是他搞的鬼,那自己現在記起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在自己送還了贔屭之後,有另外一個人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讓自己忘了和贔屭有關的一切事情,然後洛迦又送了自己一串佛珠,讓自己恢複了記憶?聶長平捂著暈乎乎的腦門恨恨的想:究竟是誰給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又是什麼時候下的?難道真的是那兩個她看到鬼影的晚上?可是正常人怎麼可能從牆壁上消失呢?這又不是在上演神鬼片!聶長平的狀態太不好了,主持瞄著聶長平的臉龐,寬慰的道:“小施主,如果心不平的話,給我佛燒一炷香吧,我佛會保你平安的。”“我沒有心不平,我自認未做任何虧心事。”“那你為何心意焦躁?”“我覺得我周遭出現了陰謀。”“那我佛會保你度過血光之災的。”“他真能保我?”“如果你夠誠心的話。”“怎樣表現我的誠心?”這老和尚該不會是想嗾使我捐獻香油錢吧?他從哪裏看出來自己是一頭有油水的肥羊的?換在平時聶長平肯定嗤之以鼻認為和尚是在趁機榨取她錢財,但此時她心中有鬼所以沒敢太過放肆,隻是話裏帶著笑意以至於聽起來有些刺耳。老和尚並沒有心氣不平,依然麵容寬和的說道:“誠心為人,忠心做事,就足以表達你的誠心。”聶長平一愣,“誠信做人,忠心做事?就能避開血光之災?”“誠信做人,忠心做事,血光之災又如何能降到你身上?”老和尚說完,雙手合一,神神叨叨的走了。聶長平回頭看大堂裏寶相莊嚴的佛像,第一次對他們產生了崇敬和畏懼心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花光了口袋裏所有的錢買了三炷香,費力的插在香爐裏然後虔誠的在如來佛前跪了下去,心裏默念著:我佛慈悲,若我以前有做得任何不對的地方,請我佛寬恕!捐完了錢許完了願,雖然理智告訴自己這不見得有什麼用,聶長平還是感性的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因此出門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她跨過寺廟的大門走向外麵紛繁熱鬧的香火街頭,這條街的名字取得實在很直接很懶,因為這整條街都是賣香火的。不過瞬間撲麵而來的焚香味道對於一個心思焦慮的路人來說有著它獨特的安慰作用。香火的味道聶長平十分熟悉了,因為家裏就有一個虔誠的佛教徒,對香火味道她幾乎是從小聞到大的,因為她一聞到街上濃鬱的味道時立馬就想起了母親,母親雖然懦弱但是很盡職的保護著她。她忍不住想,以後無論走到哪裏,這種味道都能勾起她被保護的感覺。然而這種溫馨的感覺沒有維持多久,聶長平就觸摸到了一種隱秘的危險感覺,她忍不住回頭望著走來的大街,街上人流交替。聶長平搖搖頭,想著自己大概是被近期的古怪事件嚇得狠了,都撐了驚弓之鳥的模樣。她甩了甩肩膀繼續往前走。但是那種古怪的感覺依然跟隨著她,讓聶長平想說服自己是自己多心了都覺得力不從心。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仿佛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有危險跟隨著她一般。於是在走了十幾步之後她又猛地回頭。街還是熱鬧的街,人還是顫動的人流。甚至就近一個攤鋪的女主人發現了她古怪的行徑,在好奇的打量著她。聶長平不好意思的縮回頭,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怎麼回事?為什麼自己會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難道真是自己得了心裏強迫症?還是說,洛迦在跟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