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昔年的她(1 / 2)

話分兩頭,昏睡了兩天兩夜之後,沐漓煙終於醒了過來。寒雪玉和歐陽文軒因朝中諸事繁多實在無法抽身,故此,現在照顧沐漓煙的隻有冷缺月和墜兒。

“缺月,醒了醒了!殿下醒了!”墜兒欣喜地喊道,“殿下?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先用些東西?”

沐漓煙靜靜地看著墜兒,神色清冷,卻沒有說話。但是那戒備與陌生的眼神讓墜兒當即愣怔住了,殿下這是……又不認識自己了麼?!

“這是木宛閣,我呢叫冷缺月,她是我夫人。你昏迷在路旁,是我夫人心善撿了你回來,這才保住一命。”冷缺月適時地把話插了進來,說得是要多正經有多正經,撒謊都不帶臉紅的!

沐漓煙抬眼瞅了瞅冷缺月,雖有狐疑,卻還是沒說什麼,隻淡淡點頭,還是未置一言。

木宛閣……沐漓煙心裏一陣抽痛,死死抿著唇,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之後又過了大約兩三天,冷缺月還是沒有絲毫進展,因為沐漓煙壓根不理會他!這麼些天他就沒見過這丫頭開口說話!冷缺月不禁感到詫異非常,這丫頭冷漠得簡直像周身凍了一層寒冰,他都禁不住要懷疑此沐漓煙非彼沐漓煙了!

第四天的時候,寒雪玉和歐陽文軒終於抽出時間來看望沐漓煙。

“他們倆是我的朋友,聽說我救了個小姑娘,就順便來看看,你隨意啊!”冷缺月已經習慣了他說無數句話沐漓煙一言不發隻是拿眼看他的情形,自己說完就出去迎接那二人了。

沐漓煙不欲理會,轉身向書房走去。

“誒誒誒,別跑啊你這小丫頭!”冷缺月翻身就攔在了沐漓煙麵前。

沐漓煙又瞅了他一眼,折回來坐在了院中涼亭的石凳上,低垂了眼瞼,不知又思量起什麼來了。

其實這幾天下來,沐漓煙能夠感覺到冷缺月對自己的善意,可是,她已經有一年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了,幾乎忘了要怎麼才能夠發出聲音!這還是拜那個禽獸不如的男人所賜!

八歲的時候,母親終究沒有撐過去,永遠離開了自己。此後四年,那個人對自己不聞不問,隻當沒有這麼個女兒,不管自己優異還是頹廢,他都不再有一絲一毫的反應。而自己也由一開始的期盼到失落到絕望直到最後的漠然,說是父女,其實早就形同陌路。

四年後,他竟然來找自己說是有事情要處理。記得那天天氣很好,自己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渴盼的,盡管也懷疑他的意圖,卻還是執拗地為他開脫。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男人在那天下午說過的話:我要結婚了,你安分些,明天就到你外婆家裏去住,轉學手續我已經辦理好了。

那一刻,她聽到了心碎的聲音。原來……還是這樣……他很快就走了,自己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一件件,一樁樁地回憶起從前的事……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了地上。可是,沒有人會心疼的眼淚,又有什麼意義呢?她默默流了一下午的淚,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似乎不能說話了。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到了外婆家,她終於在大人們的爭吵中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父母的婚姻竟然是那個男人為了掩蓋自己醜聞的手段!他強暴了母親,以此威脅外公外婆將母親下嫁於他,婚後還對母親非打即罵,甚至還和那個水性楊花的官太太糾纏,更可恨的是他在生生害死了母親之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爬上了高位,將自己這些年做過的孽抹得是一幹二淨!如今他又要結婚了,新娘居然就是那位官太太!從始至終。自己的母親就像是一個幌子,一個笑話!

她恨,恨那個男人的絕情無義,恨外公外婆的怯懦猶豫,恨那些人的嘲諷侮辱,恨這個世界甚至恨老天,為何如此不公?!

那個男人的婚禮舉辦得很盛大,她瞞著外公外婆偷偷去了。站在酒店的門外,天還下著雨,她就像一個雕塑般靜默著,眼裏是無邊的寒意。就在那一天,在越來越大的雨裏,她默默發誓永遠舍棄“嚴顏”這個名字,從今往後,自己就隻是沐漓煙,隻是沐婉歌心心念念卻不得歸去的故鄉,漓江,江上煙雨蒙蒙,霧了她的雙眸。

那時的事已經過去一年了,算算自己也十三歲了。雖然不知為何穿越來此,卻也難說不是一種解脫。

收回思緒,沐漓煙便見冷缺月正坐在對麵,凝神望著自己。

不知怎的,沐漓煙突然很想和他說說話,起碼道個謝。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還是發不出聲音,她臉上神色又黯淡了下去。抿了抿唇,沐漓煙再次垂下了眼簾。

冷缺月何等細致,自然發現了她的不對,心中漸漸浮出了一個猜測“小丫頭,你……該不會是——不能說話吧?”

沐漓煙猛地抬頭,神色中的詫異更加肯定了冷缺月的猜測。可是,怎麼會這樣?!這丫頭從前難道是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