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客廳裏的電視機的音量已調到了最低。淩幼成獨自坐在沙發上,抱著一隻靠枕,有心無心地看著電視上的晚間新聞。
淩守然走出了臥房,見他還沒有睡,便走過來一同坐下來。
“想什麼呀,兒子?”淩守然換了一個頻道,看起了有關動物的紀錄片。
“爸爸,我們去其他地方吧。”淩幼成說。
“去哪裏?”
“哪裏都行,隻要不在這裏。”
“兒子,你害怕了?”淩守然臉色凝重下來,“你想逃避?”
“不是逃避,我隻是覺得這樣下去沒有意義,”淩幼成說,“其實在回國前,我就已經在美國作了一些調查,我們可以將這裏的公司轉讓年是,回收資金,投資別的領域。”
“改行嗎?”
“你當初也是開商場賣電器的,現在我們做的是集團業務,說到底,做的還是零售業,我想投資技術產業。”
“可我們沒有技術。”
“但我們有研究所所需的資金,我們可以跟研究技術開發的公司合資。”
“你是指跟約翰遜公司?董事會反反複複,一直沒有通過。”
“我們不需要他們能過,我們隻要將我們的股份轉讓掉,然後另起爐灶。”
“為什麼?為了你的那個美國女孩嗎?”淩守然問他。
“我跟她隻是朋友關係,在美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但是可墨她不會這麼想呀,就像你媽媽一樣。”
“都是生長在這片土地的人,那是因為她們太在乎我們,所以眼睛裏容下了沙子。”淩幼成說。
“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在成長。”
“我當然在成熟了。”淩幼成道。
“你是想讓我們跟你一起去美國?”
“我不知道阿姨是怎麼想的,但如果可以,我會去美國。反正想要回來,隨時可以回來看你們的。”
“那也對,外太空都能去,還怕這個太平洋不成。”淩守然笑了笑,“不過這事最好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淩守望然提醒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動亂,白天裏的插曲已經暴露了我們自身的一些問題,最好不要讓我們的對手再利用了這樣的機會。”
“那也是我所擔心的,於其在這裏被人牽製著,不如另辟一塊新天地來。”
“是呀,青冉跟可墨在的時候,他們還能幫著一起想辦法,現在隻能靠我們父子倆了。”
“可墨她,”淩幼成欲言又止。
“她去了高木集團,也是她的選擇,你也不能說她什麼。”
“沒有,我沒那個意思。”
“,你要是還放不下她,就去找她,好好跟她說說,有些話,說出來,比藏在心裏要好。”
“我知道了。”淩幼成點頭道。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是青冉打來。
“子佟,她醒了!”電話那頭的青冉已經激動得差點哭了起來。
病房顯得格外安靜,但在病房裏的人此時誰都無法靜下心來。
一襲白大褂的醫生慢慢地翻看著手中的核磁共振掃描報告。
周倩手中的梳子劃過丘子佟的長發,發出如細雨般的聲音。
丘子佟正用好奇的眼睛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全是陌生的麵孔。但從他們的眼睛中,她又看到那一雙雙的眼睛中,滿是對自己的關懷。
“可我真的想不起你們是誰了呀。”她對大家說。
青冉的臉上又閃過一絲的痛苦。淩幼成拍了拍青冉與的肩膀,退出了病房。
“病人是解離性失憶,通常會對過去的一些事物沒有記憶,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再作觀察。”醫生看了看丘子佟,“脊髓神經受到損壞,使大腿以下部位暫時統無法行動,能否恢複,得看後期的恢複性療養的效果。”
“我以後是不是都不能下床走路了呀?”丘子佟急得差點哭了起來,“我不想一輩子都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