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客家飯的命(1 / 2)

吃過了晚飯,我躺在炕上打盹。

農村的晚上本來就沒有任何的娛樂項目,尤其是八零後的農村,基本上一到晚上七點之後,家家戶戶就都關燈睡覺了。

“明明是吃客家飯的命,卻偏偏的這麼不走心,教你什麼都跟喂了白眼狼似的。”將碗筷屋子都收拾妥當的老太太,一邊拖鞋上炕一邊止不住的唉聲歎氣。

“本以為你快點學會本領,能早一些補齊缺了的那塊慧根,能哭能笑能喜能悲,那才叫一個真真正正的人,可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的不走心呦……”

我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

客家飯以前我也不懂事什麼意思,後來聽我家老太太說,客家飯就是吃老天爺賞飯的意思,就好像老太太一樣,給別人看外病,然後別人會給錢賞口飯吃。

但老太太說,不是每個人都能當外醫的,這得看老天爺賞不賞。

我五歲的時候,曾經大病了一場,因為隻是普通的發燒感冒,所以老太太背著我去了隔壁村子找赤腳大夫給我打針吃藥,因為打完針太晚了,老太太索性就帶著我在那赤腳大夫的家住了一夜。

農村的夏天,屋子裏都會掛著那種老式蚊帳,和現在的不同,老式蚊帳很厚也很沉,不是白色的,而是淡淡的發黃,人躲在蚊帳裏,又悶又熱的。

不過那個時候隻有那麼一種,沒得挑。

晚上,老太太抱著我躺在炕上,前半夜我倒是睡得還安穩,但後半夜卻被尿給憋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本是想叫醒老太太的,可就這麼一側臉的功夫,我竟然透過蚊帳,看見一個黑不出溜的東西在屋子裏來回溜達。

那東西很高很大,好像還長著角,它在屋子裏晃來晃去,飄飄蕩蕩,我隔著蚊帳看不清那東西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又害怕的要死,直接喊了出來。

老太太被我的尖叫聲驚醒了,慌神的以為我又燒了:“不過就是發個燒而已,叫喚什麼玩意兒?瞧瞧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和孫桂琴一個德行!”

本來就害怕,又被這麼冤枉,我不幹了,抓著老太太的袖子使勁兒搖:“老太太,老太太,我剛剛看見屋子裏有個長著角的影子不停的晃悠,我害怕,我怕……”

老太太一愣,沒有再罵我,拍著我的後背,哄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就拉著我起來了,問那赤腳大夫家裏供奉的是啥保家仙。

赤腳醫生不明所以:“胡黃保家仙啊。”

老太太又問:“你家供的太平不?”

赤腳醫生這下苦了臉:“我也不知道啥是不太平啊,不過自打供奉上這保家仙,我家的狗天天晚上都要叫一陣子,雞打鳴了才消停,我問過別人,他們說是保家仙看不上我家。”

“牌位倒了麼?”

“沒啊!”

“牌位沒倒就是能供上,既然供都供上了,又哪裏有看不上你家的道理?你帶著我去你家保家仙那瞧瞧去。”

赤腳醫生也不含糊,帶著我和我家老太太就進了裏屋,在裏屋的東南角,擺放著兩個牌位,紅紙黑字,一個是胡大仙,一個是黃大仙。

老太太這麼一看,氣得當即脫下鞋狠狠拍了那赤腳大夫幾下:“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保家仙是你自己不懂裝懂就能供的?這胡黃大仙的位置都擺錯了,你把人家的輩分弄錯了,人家晚上能不出來鬧騰你?”

赤腳醫生被打懵了:“那,那咋辦?”

“咋辦?趕緊挑個最近的良辰吉日,把胡黃大仙的位置調換過來,然後規規矩矩的在人家的牌位前磕三個頭,逢年過節記得多上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