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話,把姥姥弄的一驚,把我給弄的一愣。
我一直都知道姥姥是去下麵給人辦事兒的,但究竟是怎麼下去,還有怎麼辦事兒我卻根本不知道,也沒見過。
如今老太太讓我跟著姥姥下去,我談不上害怕,隻能說是迷糊。
我跟著姥姥去辦事兒?我能辦啥啊?
姥姥歎了口氣:“虞曉英啊,喜妹才多大,況且……”
老太太一擺手:“鄧金枝,喜妹啥樣我比你心裏有數,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就完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心。”
“楊婆婆,鄧大姨……”估計是實在等不及了,劉鳳又小心翼翼的推門走了進來,“您看這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家那幾個兄弟也都等著了,咱啥時候能辦事兒啊?”
“辦事兒?”老太太語氣不是很好,“今天你們家這事兒,不……”
沒等老太太把話說完,姥姥便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虞曉英啊,你這是逼我啊……”說著,看了我一眼,“行,就讓喜妹跟著我下去好了。”
見姥姥答應了,老太太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整個人看上去輕鬆了不少。
姥姥緩緩站起了身子,朝著門口的劉鳳走了去:“鳳兒啊,給我準備兩個雞蛋,一碗米,一碗清水,再去給我找一件你男人穿的衣服……還有……”
劉鳳這一看姥姥是要開始了,趕緊點頭應著:“好,我這就去。”
老太太見姥姥先出去了,這才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喜妹啊,奶有個事兒想要求你幫忙。”
我發誓,這是老太太第一次在我的麵前自稱自己是我奶,而且老太太今天和我說話的神態也不對勁兒。
老太太不是個喜歡煽情的人,所以在她鞋底子的鞭策下,我愈發的皮實,也習慣了藏著自己的小心思不聽她的話。
但是今天……
我垂眼瞄了瞄地上那一灘姥姥才剛吐過的血,右眼皮就跳個沒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老太太您說,我聽著。”
老太太歎了口氣:“你是個極陰的命,在上麵你容易招不幹淨的東西,可一旦到了下麵,你就是百無禁忌的,不過你姥姥不同,你姥姥下去,都是仗著自己這麼多年的經驗,若是平時的話也就算了,你姥姥既能去就肯定能回,但是眼下……”
老太太掃了一眼地上的血:“你也看見了,你姥姥她身子骨不舒服,這不舒服的人啊本來陽火就衰,要是三道陽火在下麵全滅了,你姥姥就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老太太,你是想讓我去看著姥姥身上的陽火嗎?”
“喜妹真聰明。”老太太笑了,從身旁的小布兜裏掏出了一個折成三角的小紙符,“你把這個揣兜裏,記得,一旦在下麵看見你姥姥身上的陽火要滅,就對著你姥姥吹這個紙符,聽見了沒有?”
我點了點頭,記下的老太太的話。
“楊婆婆,鄧大姨說準備好了,喊您過去呢。”劉鳳其中的一個小叔子站在門口喊著。
“好了,這就去。”
姥姥說著,拉住了我的手,帶著我一同朝著另一個屋子走了去。
出了屋子,劉鳳的小叔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小聲問:“楊婆婆,我媽給您托夢了嗎?”
老太太一愣,隨後一拍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記性,都給忙活忘了,你媽夢倒是托了,但卻一直喊著大齊大齊的,其他的啥也沒說。”
“大齊?那不是我大哥的名字麼……?”
“你大哥?原來是這麼回事……”
老太太似乎懂了:“你們也別太跟著上火,你媽應該是因為擔心你大哥,所以才不肯安生,沒事兒,等看好了你大哥,我再給你媽念叨念叨,你媽也就該放心的上路了。”
劉鳳的小舅子很是感激:“真是謝謝你了楊婆婆。”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
路過弄堂的時候,我看見矮冬瓜一個人跪在他奶奶的棺材旁邊,哆嗦的跟臘月寒風中的碎紙片似的,小臉白的跟身上披的白布一個色。
見著了我,矮冬瓜就跟看見了救星似的,起身就跑了過來,可憐巴巴的拉住了我的袖子:“喜妹姐,你和我做個伴兒吧,我害怕……”
還沒等我開口,老太太便是笑了:“喜妹現在有事情要辦,不能陪著你。”
矮冬瓜失望的癟嘴:“好吧……”
我一直在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謹記老太太才剛說過的話,所以根本就沒搭理矮冬瓜,隻是在跟著老太太邁過門口的前一刻,聽矮冬瓜一個人在弄堂裏自言自語著什麼。
“喜妹姐有事可咋辦……哎?對了……我可以去把黑炭頭抱來和我作伴。”
黑炭頭是誰?
我不知道。
和老太太進了屋子,才發現屋子裏站滿了人,金半仙,劉鳳,還有劉鳳那幾個小叔子,紛紛站在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