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劉鳳把菜擺滿了一桌子,往年為了圖個吉利,我們家都是八個菜,今年因為種種特殊的原因,我們家擺了十六道菜。
“喜妹啊,去把廂房那瓶茅台拿來。”還沒等人坐下身子,大舅就發了話。
我點了點頭,轉身跑出大屋去拿酒,那就應該算得上是大舅的珍藏了,還是小舅舅頭幾年回來看老太太的時候,給大舅買的呢,這麼多年大舅一直都把那酒原封不動的放著,說是好酒越放越香,其實我們知道,那是大舅自己沒舍得喝。
我拿著酒從廂房往回走的時候,就聽見我爸一個人擱不遠處打電話呢,好像是打給他在城裏的那個妻子,一口一個‘烏梅’的喊著,和對我還有孫桂琴的態度截然不同。
“烏梅你聽我和你解釋,我也不想同意啊,可是沒有辦法啊,這不是咱媽嚇得死命令嘛。”
“不是,什麼你媽你媽的,我媽不也是你媽麼?再說了,我家產業有股份在喜妹的名下呢,要是我不同意把人帶走,那股份就和我沒一毛錢關係了。”
“你可算是聽懂了,你放心吧烏梅,我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了,當初不也是她勾引的我麼,你說這麼多年,我管過這邊麼?還不是一心一意的對你和淳淳?”
“行,你知道我心擱你那就行了,淳淳睡了嗎?什麼?又和同學出去玩了?行啊,過年了,她樂意玩你也別管了,打個電話問問她玩的錢夠不,不夠趕緊給她轉過去點,咱家的姑娘不能讓別人看不起了。”
什麼是差距?也許這就是差距吧。
我自嘲的笑了笑,拿著酒推開了大屋的門,剛好我爸也掛上了電話,走到我身後跟著我一起進屋的時候,輕聲嘀咕了一句:“拖油瓶!”
我當做什麼都沒聽見,拿著酒進了大屋,把酒遞給了大舅之後,坐在了小舅舅的身邊。
老太太虛弱的已經一個人坐不住了,一半的身子挨著牆,一半的身姿被我大舅支撐著,這才勉強的坐在了飯桌的旁邊。
年夜飯,原本應該是和和氣氣,笑容滿麵的,可我們家的每個人都端著飯碗沉默的吃著飯,誰也不敢去看老太太那虛弱的臉,去感受那明顯進氣多,出氣少的呼吸。
“嗚……”劉鳳一個沒忍住,哽咽出了動靜,趕緊端起碗把臉給遮住了,可原本哆嗦著的肩膀卻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可能是因為劉鳳哭了,屋子裏的氣氛更加的沉重,每個人都各懷所思的拿著筷子,但飯桌上的菜卻還擱那原封不動的擺著。
“哎呦,你們都吃上了啊。”
就在我們都被這死氣沉沉的氣氛壓死的時候,師傅推門走了進來,相對於我們每個人臉上的沉重,師傅笑的淡然而又輕鬆。
“您坐,您坐。”劉鳳趕緊起身讓座,然後自己坐在了炕邊。
大舅給我師父倒了一杯茅台:“桑老爺子,您嚐嚐這酒,地不地道。”
師傅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好酒,好酒。”
估摸著是因為顧忌著師傅,所以每個人的臉上才算是掛了點笑的意思,雖然還是不熱鬧,但總是有人時不時的會和師傅說一句話。
“桑廖啊,我的棺材弄好了麼?”驀地,老太太緩緩開了口,然後我們其他人又都沉默了下去。
師傅淡淡的回應著:“已經都弄好了,要是你不放心,明天我找人雇輛三輪車給你拉來瞧瞧。”
老太太笑著搖了搖頭:“你辦事兒我還是放心的。”說著,又朝我看了過來,“喜妹啊,我的衣服也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