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龍無比震驚地看著眼前人:“您是當今聖上?”
曹叡並未回答韓龍,他看著手中的《乾道無常訣》舒了口氣:“萬幸,此物總算沒有落在叛軍手裏。”
玄際禪師見曹叡誤會韓龍,於是連忙解釋道:“陛下,老衲有一事要稟,此物是這位弟子元騰之物,並非陛下所丟失的《乾道無常訣》。”
“大師此言何意,莫非天下有兩份《乾道無常訣》不成?”曹叡一臉狐疑。
玄際禪師並未直接回答,隻是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隻是據實以告。”
韓龍從玄際禪師和曹叡的對話中聽出一二,會心一笑道:“原來陛下也有一份《乾道無常訣》,可是不幸遺失,後來又從草民身上找到此物,便誤以為是草民竊取了陛下之物。都是一場誤會,這份《乾道無常訣》便贈予陛下,權當見麵禮了。”
曹叡將《乾道無常訣》放入懷中:“這麼說來,朕還應該謝謝你。”
韓龍笑道:“陛下客氣了。”
“哼!”曹叡臉色轉陰,道:“休要在朕麵前嬉皮笑臉!朕問你,午時過後你在做什麼?”
韓龍回答道:“我用完午飯後便睡下了,一直睡到此時。”
“如此說來,在禪房外看守的兩名禁軍,你並不知道他們的行蹤了?”
韓龍搖了搖頭,隨即會意道:“難道那兩人是厭魔島叛軍假扮的,是他們偷竊了陛下的《乾道無常訣》?”
曹叡點了點頭,道:“你還算聰明。這兩人不僅是竊賊,還是殺人犯,在白馬寺清修之地留下了六條人命,其罪當誅!”
韓龍沉吟道:“如果我沒有記錯,至尊浮屠下應當是五位校尉在看守,叛軍殺人越貨,應當隻留下五條人命,不知第六條人命從何而來?”
曹叡答道:“他是一名小沙彌,按輩分算你師兄。”
“什麼!”韓龍情緒霎時變得激動起來:“小師兄……不會的!陛下,我想去見見他!”
曹叡體諒韓龍的心情,當即應允了他的要求。
兩名禁軍帶著韓龍來到浮屠院的石階前,隻見小沙彌盤腿而坐,雙掌朝天疊放在腿上,圓圓的腦袋耷拉下來,身上並無外傷,仿佛睡著了一般。小沙彌身旁的果籃盛滿果子,那些果子好似曾經落在地上過,沾到了一些塵土。
韓龍見到此情此景,向著小沙彌雙膝跪地,黯然落淚。回想起自己午時與他的對話,韓龍懊悔不已,若是自己沒有要求讓他送果子來,他也不至於受到牽連而無辜送命。往事不斷浮現在眼前,一時淚如泉湧,心中痛恨、悲傷、懊惱之情交織,令他產生了複仇之念。
雖然有玄際禪師為韓龍作證,但曹叡依舊將韓龍送進天牢中等候發落。
令韓龍沒想到的是,與自己處於同一間牢籠的便是東吳殺手鍾離斐。
鍾離斐見到韓龍後微覺詫異,不過也隻是多看了兩眼後便無動於衷。而韓龍對於小沙彌的死耿耿於懷,也無心與他打招呼。兩人就這樣各坐一邊,相互之間熟視無睹,誰也不理睬誰。
傷心過後,韓龍便閑不住了,對他來說,與人交流是排遣心中煩憂最好的方式。
“不知鍾離兄為何會被抓捕至此?”韓龍小心翼翼地問道。
鍾離斐看了韓龍一眼,無心回答他的問話。
韓龍見鍾離斐不睬,便自說自話道:“鍾離是個不錯的姓氏,既好聽又順口,若不是韓龍這個名字用慣了,我也換鍾離氏。姓鍾離的人並不多,但是我知道有個人,赫赫有名,他便是東漢鍾離意!鍾離意字子阿,會稽山陰人氏,早年舉孝廉入仕,辟大司徒侯霸府,為官清廉,待人仁義,對罪之人也能悉心關懷,因此名聲遠揚,連當時的光武帝也對他讚許有加,從此流芳百世。不知鍾離兄可認識他?”
鍾離斐麵無表情地說道:“他是我的七世祖。”
見鍾離斐開始答話,韓龍又道:“我記得東吳還有一名複姓鍾離的將領,好像是叫……鍾離牧!他的品性和鍾離意十分相似,我聽說有一縣民向他索要六十斛稻米,他便如數將稻米交於縣民,後來縣民心中愧疚,便將稻米還給鍾離牧,可他關門拒收。縣民又將稻米放在他家路邊,最後竟無人領取,足見此人仁義。”
鍾離斐輕聲歎了口氣,道:“他是我的兄長,行事穩重,為人謙和,我遠不及他。自五年前一別,便再無緣相見。”
韓龍感到奇怪:“你與他同在東吳為官,為何不能相見?”
鍾離斐沉默了片刻後,問道:“你可曾聽說過東吳死士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