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想要那隻雞(1 / 2)

又七名年輕貌美的婢女玉立在應欽跟前,這是應欽親自從裘縣令府中,也即這座大宅院中所有婢女中挑選出所謂的精英者。

任仕途盡力相勸著,而應欽卻要堅持如此,表麵說是為了公正,倘若真是為了公正倒也罷了。

其實這隻是道輔菜,至多為了迎合人們的情調增添一些賞心悅目的氣氛而已,然而在那名貂皮青年的點頭準許下,裘縣令自然盡力去滿足應欽這在他看來極為無禮的要求。

七枚大錢再次被拋擲空中,而後理所應當的落在婢女們的另一隻手掌心中,齊刷刷的鋪蓋在榆木大桌上。

與先前和貂皮青年對猜時情景一般無二,甚至婢女們的人數與動作也不曾有多少變化,這同樣是為了所謂的公平。

然而任誰也沒能想到就在七枚大錢將要翻轉最後幾圈之時,應欽懷裏的那隻雜毛公雞袒胸昂首的長啼一聲出來。

這一聲啼,陳珂微閉的雙目頃刻間圓然怒睜,貂皮青年隱約猜到將會發生些什麼事情麵色微慮,任仕途則似哭非笑地耷拉著腦袋瞄了眼應欽而後對著慍怒的裘縣令露些窘色。

唯有應欽卻嘴角抿著笑意放下了雜毛公雞,使其能驕傲的將它僅剩寥寥幾根的斑斕雞尾弧狀翹起,如一隻發情的雄孔雀那般。

然雜毛公雞的確以為它是隻集萬般矚目的孔雀,而並非一隻通身盡是雜毛的雞,於是它昂首,傲嬌著神情盯著貂皮青年二人。

陳珂麵帶澀容,微添怒意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隻雜毛雞,而後擦去眼角的兩橫血絲。

“誰先喊令?”應欽攪亂陳珂的怒意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全然不知那一聲啼那樣。

“這次賭局不需喊令,而且你我二人同時猜,然後將答案寫在紙上即可,半盞茶工夫後揭曉輸贏。”陳珂雙眼依舊有些血紅的痕跡,拔出背負在身後的劍揮舞,不知從何處挑來了上好的宣紙以及狼毫,分作二份,予了應欽一份。

或許是因為沒能掩飾好方才波動極大的情緒,所以麵色冷厲的陳珂動作顯得有些倨傲無禮。

“半盞茶的工夫實在太漫長……或者說,您的隨從伎倆實在有些遜,不是麼?八王爺?”應欽並沒有因對方的刻意隱瞞而有所顧忌,反而徑直點破了其掩飾許久的身份問題。

“又或許是說,你我二人的偶遇是所謂上天給予的安排,我這隻毛色不純羽毛雜亂卻又顯現傲慢的公雞,尤其青睞高高在上的貴人們的腚間玩意兒,難道這不是所謂的緣分麼?盡管我並不信這些。”應欽略顯調笑的猶如勝利者那般的眼神與貂皮青年相對視。

二人對視一息兩息,平時極短,此刻卻長。

然而最終卻是貂皮青年敗下陣來,他有些悵然的望著更加洋自得意的應欽,眼裏終究露出了一絲難以發覺的驚異。

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與人對視敗下陣來,第一次便是常年處在深宮中的那位供奉,第二次便是在此處方才,再次在心中無可奈何歎息一聲,終究是耷拉下高貴的腦袋來,向劍拔弩張的陳珂擺手示意,而後將視線投向了廳堂外宅院的那堵灰牆,敬畏苦澀參半。

晚冬將春,一雪兩季,搓得鵝兒黃欲就。

一名穿著紺青衣袍,麵露笑意的老翁出現在一堵灰牆旁,隨著一道寬厚衣袖輕揚,灰牆另一側那棵暮氣楊柳枝條上滲出點點青意,閃瞬而逝,隨後竟在青意之處抽出幾條嫩黃綠植來。

馬識意的打了個響鼻輕揚蹄,老翁撫了撫孱弱瘦馬背,繞走至灰牆盡頭奪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