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意小曲幽坊(1 / 2)

直至應欽將整整一角酒飲盡,也沒能看到精彩的戲份,兩夥人終究沒能打起來。

兩方都是有著極高身份地位的大修行者,而大修行者之間的對決便稱作終極一戰,畢竟宿敵之間的終極一戰自然不能如此草率。

至少具備一些講究的條件,怎麼的也得清媚的下午,怎麼的也得聳山斷崖那般開闊氣派的地方,終極一戰總不能籍籍無名,類如潑婦街頭賴皮混混那般。

應欽趁著酒醉呶呶了一路,直至回到城西他的那間簡陋小宅院中,直至看見他的那隻雜毛公雞。

盡管酒醉,但在跨進籬笆小院的那刻也沒能忘記習慣性的抬腿,免得被橫在籬笆院門的那根長竹絆倒。

……

……

“你睡了兩天,你知道麼?”

任仕途言語中有些責怪意味,對於應欽一遇著歡喜的事情便酩酊大醉一番,他並沒有多少法子。

“這兩天裏發生了許多大事,想必周公並不會跟你說這些。”任仕途並不住在應欽的小宅院裏,而是在十三柳巷,盡管他平日裏鍾情於流連十三柳巷的欲仙樓,但這兩日卻是消停了不少,這兩日他確實往這奔不少回,無奈如何也叫喊,應欽就是不醒。

應欽一時沒說些什麼,將目光投向那張四方桌上的一本書籍,忽然滿心歡喜起來。

“這是蔣老吩咐給你的,我也有一本。”任仕途解釋說道。

“你知道了那個人的身份?”應欽終於開了口。

“他自己和我說的,那個人還說他知道我們的秘密。”任仕途繼續說道,臉上也生出敬仰之意,“他臨行前去了次十三柳巷。”

“擅自修行的秘密?”應欽詢問卻帶著疑惑。

“這又能算得什麼秘密,或許…就算我們擅自修行的事情傳到皇帝的耳朵裏,也不會給他老人家的龍顏上添上幾分不悅,哪怕一丁點。”任仕途訕笑道。

應欽依舊有些不解,疑惑的看著他。

“三天前你在縣府裏的那句七年前。”任仕途見應欽不解,遂繼續提點到。

應欽久久不作聲,像是在思索些什麼。

“好縝密的心思,我自以為這並不能說明什麼,然而終究是我倨傲了,或許我根本不該在那種大人物麵前談起如此隱秘的事情,這是我的疏忽…”應欽深深自責道,驚歎一聲。

“的確如此,或許在常人認為是隱秘的事情,在那種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麵前,淪為茶餘飯後談資也並非是不可能。”任仕途冷哼道。

應欽清楚因為自己假裝高深的隨口一句究竟給他們倆帶來了什麼程度的隱患,雖然他完全可以確定蔣老並不會泄漏這個隱秘,但當時在場的並不隻是他、任仕途以及蔣老三人,而是六人。

裘縣令知道的可能性並不大,一個常年遊任在小城之間的七品縣令,所知道的隱秘的確談不上多,說得上少得可憐,應欽來蒲城之前便仔細調查明曉過這個裘縣令為官三十年的所有資料,甚至連他去欲仙樓這個月來每次都尋的小翠而且至多能堅持五十息的隱秘都一清二楚,這還是食了神龍丹的前提下。

然而對於八王爺,他所了解的並不多,就連明麵上的資料也不清楚,他所知的極為淺顯,而對於八王爺的那名隨從,他在那之前甚至都不清楚其究竟為何名何姓。

如斯事情著實令應欽有些煩躁,甚至惱怒,然而對於這種令人無能為力的惱怒,他隻在七年前曾碰見過一回。

那回,他瑟瑟發抖地躺在濕漉漉的地上,躺了兩天兩夜,沒有人叫醒他,直至兩天後的夜晚他才堪堪在被夜露凍醒。

那個夜晚有月,不是明月夜麼?為何如此漆黑?他什麼都看不見,渴了,便艱難地爬到一處水坑,探頭飲了兩口,水是腥臭的,可已經渴到極致,他將整個水坑的水都喝盡了才因疲憊昏昏睡去。

直至再次醒來已是天明,他看到了身旁的水坑,深紅色的;他看到了身旁的亂山,也是深紅色的。

應欽燥熱的不再繼續想下去,他端起桌上兩日前沒喝完的‘臣謹記’,大口飲了起來,飲了幾口後,愈發覺得口中的酒如血,而後忽然將酒壇狠狠摔在地上。

任仕途望向應欽的目光中說不出的無奈,“或許你可以喝這個。”任仕途遞過一個瓷碗,瓷碗裏麵裝著雪融後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