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彥明露出一臉驚奇,別致的笑了笑,“濮陽兄何時也學會說這種有深意的話來?在我的記憶中,濮陽兄向來是憨厚至極的啊。”
“世故這兩個字,懂得知人,懂得曉事,便也就熟了。”濮陽瑾的眼睛裏充滿了深意,同時期待確認般,望向對麵。
繆彥明看了他一眼,微微頓了頓之後,終於如下定了決心那般,感慨的歎了口氣。
“嗬……不滿兄長說,離家之時,我家太祖忽然出關,稱有追尋到千秋劍的蹤跡。”繆彥明見瞞不住已然世故圓滑不少的濮陽瑾,便鬆口說道。
“傳說中彭祖夢裏一世方才鑄得的千秋劍?”濮陽瑾突然轉頭失聲,即使身後的幾十名劍士都是兩人的心腹,然而卻依舊覺得有些不妥,便壓低些聲音著說道。
“看來濮陽兄的世故學得還不到位啊。”繆彥明嘲諷一笑,隨後又嚴肅些神情說道:“就如兄長說的那般,貪心致命,然而那也是相對而言的,弱者貪心方才致命,能者貪心,嗬…那便不叫貪心了…”
“賢弟的意思是說咱們合作?”即便濮陽瑾是榆木腦袋剛開竅也聽得懂其中意思,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微笑。
“不錯。要將皇城司的那名三境上品實力的修士斬殺,至少也得需要兩名同等境界的高手,離家之時,我家太祖隻遣派了一位臧海境上品的高手與我,我若是如此貿然動手,怕是會偷雞不成,反倒讓人知道是誰在偷雞。”繆彥明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成。”濮陽瑾利索的答應下來。
繆彥明見濮陽瑾同意,心滿意足的再次舉杯,將殘餘的半杯‘臣謹記’飲盡,盡管那種澀苦的酸令他極為不適,他微皺著的眉中卻是顯露幾分愉悅興奮,似乎享受這種不適的滋味。
濮陽瑾見繆彥明麵露愉悅,以為是何稀奇難得的滋味,便好奇的斟滿一杯,朝嘴中豪爽的倒了一大口。
然而待他一大口酒入腹,感觸到舌上滿是莫名的澀苦以及發麻的酸後,急忙又斟了一杯‘仙府家’漱口,後悔道:“如此酸澀,倘若有人能飲下整整一角下肚,我賞他百兩金又何妨。”
繆彥明見濮陽瑾滑稽的行為忍不住訕笑道:“你現今的模樣就好比皇城司的那些人,七年前本就不該也沒必要去插手的事情,卻是莫名的橫插一道,而今嚐了些酸澀難咽的滋味,荒原被斬掉好幾名法門境上品的高手,又想將其摒棄,將手縮回,換作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模樣。”
“嗬……世上哪有那般輕巧的事情!”
濮陽瑾不僅吃了個啞巴虧,還被奚落一番,心裏更不是滋味,麵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濮陽瑾說的話向來不會不當回事!”說罷又將茶飯量酒博士喚來,麵色冷冽道:“你且去樓下問問,若是有人飲下一角‘臣謹記’,便將其帶上來。”
茶飯量酒博士本就在扶梯處服侍待命,見濮陽瑾呼喚,又是這般冷冽的語氣,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躬身上前仔細詢問道:“爺,全部都要?”
“統統都要!”濮陽瑾耐不住性子回道。
這位茶飯量酒博士也是個久諳世事的老油滑,見濮陽瑾暴躁著發泄脾氣,不僅沒有絲毫暗地裏有所怨言,反而將其當作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去做,按捺住心中的喜悅,急忙尋來十幾個焌糟,呼哧哧的奔至樓下,挨桌挨桌的去尋符合條件的人。
然而在樓下轉悠了幾個來回,甚至還為此將鋪門合上,惹了不少怨言,也隻是收獲甚少。
……
應欽一麵品著‘臣謹記’,還一麵數落抱怨此店極貴的物價,僅是這一頓飯少得可憐的幾個菜便耗去了十數兩銀子,而原本在蒲城隻需一兩銀一角的‘臣謹記’,此處卻是一兩五錢銀子一角,再加之先前受到的極不公正的待遇,使得應欽這一頓飯吃得毫無愉悅的心情可言。
待應欽仰脖正要將最後一杯酒飲盡時,卻是發覺周圍有十餘人麵色不善的靠近過來。
然而應欽卻人由他們走近,利索的將杯中酒飲盡,抱起已經喝得酩酊大醉攤在一側的雜毛公雞起身,準備結賬。
“小少年!”茶飯量酒博士向應欽不鹹不淡地喝了一聲。
“何事?說罷!”應欽有些不耐煩的回道,對於小少年這種稱謂,應欽感到十分不悅,而茶飯量酒博士的功利嘴臉又是他極為厭惡的,因而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愈發的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