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耿懷仁,利州府路的。”久久不見應欽作答,黃衫年輕人又道出了自己的姓名來曆,獨在異鄉,起了些結交的心思,又作一揖拜謝,像是搶了吃食心知理虧,隻好言語舉止上恭敬些。
“這位兄台大可不必,不過一些吃食罷了,吃了便吃了,無須放在心上。”畢竟拜過夫子,受過禮儀教化,雖說先前舉止有些失禮,可態度端正不少,應欽也不好不作理會。
“兄台初來此城?如此雅致,將近三更卻依舊在街上閑遊。”黃衫年輕人依舊距離三丈遠,生怕又被車廂之中的那隻雜毛公雞攆著啄,詢問道。
“小子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滿城客棧中又尋不出閑置的客房,因而隻好在城中蕩悠。”應欽倒是實話實說。
“兄台為何緣由來到此城?我看兄台氣宇不凡,身著襤褸衣卻是吃上等酒食駕奢華銅製馬車,莫不也是為了南山考核?”黃衫年輕人繼續問道。
“小子姓應名欽,鄉野粗鄙之人罷了,家中謀些小生意略有些小財不足道爾,小子來此地也是因為一件隱聞。”
這回換了應欽腆著臉,自己的衣裳在小小的蒲城都顯不出富貴氣,在這座猶若汴京皇城的富貴地,直接便與襤褸掛鉤了,然而好在有銅製馬車做些象征,自己身著襤褸衣頂多會被認作為富貴人家的惡心趣味罷了。
“哦?什麼隱聞?”耿懷仁一聽隱聞便起了些興趣,問道。
“是這般,家父趕集之時偶然聽得隱聞,說南山有座偌大的書院,若是有幸能拜進這座書院,日後必然能在朝廷謀得一官半職,而小子去年方才秋闈落第,聽家父所言便抱著試試的想法,入仕途光耀門楣之事是家父的夙願,小子不忍家父失望,一路艱苦跋山涉水,經善人指點,方才到得此城,然而小子愚笨,明知金山之處卻不曉通往金山之路,還望耿兄能幫襯些小子。”
應欽打了個哈哈,遇人三分話,僅是初識,應欽言語間真正用意便隻涉及一兩分而已,那僅有的一兩分還是看在身處異鄉能有個向導卻也不錯的份上。
“原來是應兄弟來此也是為了考核,耿某也是,隻不過比兄弟早來幾日,如此,我便做個向導,帶應兄弟見識一下這城中的稀奇。”
耿懷仁嗬嗬一笑,見那隻雜毛公雞並未追出,懼意稍減,小心翼翼圍著馬車繞了幾圈轉到應欽身旁。
應欽的警惕懈怠下來,他實在想不出這般猥瑣至極的家夥能比常人多長出幾個心眼,就連質地樣式不凡的黃衫套在身上都顯現不出一絲氣宇軒昂的王八之氣,隻可惜了這身黃衫。
“那耿兄半夜出遊又是為何?”應欽撇去鄙夷,疑惑問道。
“吃多腹脹,多行消食。”耿懷仁皺著滿口胡話,眼神兒不時瞄著簾幕遮去掉在鑲板上的半截酥油餅子。
應欽麵皮抽著,由著耿懷仁的滿嘴胡言,也不揭穿,“來,腹脹消食,酒乃佳品,耿兄不妨上車一敘,小子我有好酒,且行間耿兄能否與小子說說考核的相關事宜。”
“應兄弟性子率真,耿某也不是隱晦之人,隻是耿某生來心善,不願欺負弱小,應兄弟能否讓你那隻雞安分一些,省的說耿某心胸窄小,連一隻雞都容不得。”耿懷仁認真模樣坦言道。
見識過耿懷仁先前的舉動,應欽對他的猥瑣稍稍有了些免疫,轉身掀起簾幕對雜毛公雞堂而皇之裝模作樣著臭罵一通,然後嬉笑著麵皮對慌忙嚼著酥油餅子的耿懷仁道了句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