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梓墨垂下眼瞼,眼裏閃過陰毒和怨懟。
她沒有想到,那個女人,竟在表哥心裏占據了這樣重要的位置。這些年來,表哥雖然對她冷冷淡淡,但如此嚴厲的態度,是從來沒有過的。
“那邊。”沈梓墨不情不願地指了一個方向,接著就看到眼前一閃,病房裏的人影已經奔了出去。
西裝外套因為奔跑而在風中揚起,終於趕到大門口,司漣夜卻隻看到沈熙然上了上官柘的車。然後,車子飛快地掉頭,絕塵而去。
“該死!”
專門買來給她的小吃被狠狠塞進垃圾桶,司漣夜煩躁地抓扯了一下頭發。
他竟然這麼輕而易舉地信了她的話!
將額頭埋進被冷風吹得冰涼的手心,才總算冷靜了一點。司漣夜迅速坐回車裏,發動引擎,一隻手操控方向盤,一隻手將藍牙耳機按進耳廓。
電話很快被接通,他聲音又恢複了平日裏的鎮定自如,運籌帷幄。隻要他一開口,便仿佛發號施令的帝王,“把她的電話和地址發給我。馬上就要。”
“是。”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顯得有些戰戰兢兢。
“雲夜”公司上下,幾乎無人不知總裁口中的那個“她”的重要性。五年前“她”神秘失蹤,總裁幾乎傾盡公司全力去尋找,最終卻無果。
然而,總裁卻並未因此放棄,反而加大了力度。是以“她”剛回國,就落入了他們的監視之中。
現在,司總他終於要出手了麼?
司漣夜隨意一按,收了線。不到三十秒,手機屏幕就顯示收到了新的信息。
順著導航的提示,司漣夜最終停在地址所說的公寓前時,已經淩晨一點。
六樓的陽麵房間果然亮著柔和的燈光。
還好,她還在,沒有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司漣夜精神一鬆,把頭輕輕靠在椅背上,悄無聲息地呼出一口氣。
周圍亦無別的車輛,想來上官柘將她送回家之後,已經自行回去,並沒有上去小坐。這樣說來,他們兩人之間還沒有什麼越矩的舉動,自然也不存在什麼特殊關係。
司漣夜在心底分析一番,不知怎的竟有種竊喜的感覺蔓延開來。
不得不承認,晚宴上剛見麵時,看到她和上官柘站在一起,那種嫉妒和絕望的感覺從四周升起,幾乎要把人逼入死角。
司漣夜指骨分明的手拿起手機,將信息裏的那串號碼保存下來,思慮半晌,小心翼翼地打了一個“然”字作為備注。接著,屏幕便停留在撥號界麵,不動了。
他想將她強行拽回身邊,卻不知為什麼,這次竟然像個初經人事的少年。會在意她的看法,甚至還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連行事都變得不像自己來。
若她接了電話,想必也又是那種滿不在乎的語調吧?
司漣夜的手指在撥號圖標上方徘徊半晌。就在他猶豫的當口,六樓的燈光已猶如微弱的螢火,忽的熄滅了。
萬籟俱寂,那號碼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司漣夜索性放棄了,就那麼靜靜守到東方既白,才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