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劉秀不過是劉玄盤上的一顆棋。在北方的棋盤上,劉秀贏了王郎,也就宣告他的價值利用到此可以告一段落,可以束之高閣了。所以,如果劉秀真聽劉玄詔令,這一趟回到長安,必定是凶多吉少。
劉玄很懸,劉秀卻不傻。他沒有急著回長安,而是住進了邯鄲城的故趙王宮裏。江山是他拿命換來的,他得在別人享受之前好好享受一下這美麗的宮殿。
有一天,劉秀正在王宮休息,突然闖進一個人。劉秀睜開眼一看,原來是耿弇。耿弇好不容易說動老爹出兵,拿下邯鄲城,功成之後,老爹的上穀郡太守竟然被劉玄撤掉。如果沒有猜錯,他今天是來倒他肚子裏那一堆苦水的。
耿弇對劉秀說:“我想單獨跟你談談。”
劉秀把左右支開。耿弇就正式說事了:“我方官兵死亡太多,請允許我回上穀補充兵馬。”
劉秀微微一笑,說道:“王郎已經被斬,邯鄲已被我們拿下,黃河以北一片太平,這時候還回去補充部隊,請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耿弇說道:“王郎是死了,可是混亂才剛剛開始。舉目天下,有數十造反集團,各自為營,拚搶地盤,打得你死我活。每個造反集團都有幾十萬人馬,有的甚至超過百萬。此時此景,劉玄卻讓我們全部複員,絕不可以聽從。”
劉秀像兩隻耳朵聾了,隻管眯著眼睛聽著。耿弇接著說:“我相信,僅憑劉玄之力,是不足以抵擋住這些造反集團的,不要多久,他肯定崩潰!”
一聽到這,劉秀突然不聾了。他睜開眼睛,跳下床來,指著耿弇叫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信不信我叫人拉你出去斬了?”
耿弇很鎮定地說道:“大王厚恩待我,我才說出心裏話的。”
劉秀死死地盯著耿弇。良久,隻見他突然大笑,說道:“哈哈,我唬你的,接著往下講吧。”
好了,耿弇終於把深藏於心裏的話全部倒出來了。
他這樣給劉秀分析:王莽新政無道,百姓思漢如潮。如今,劉玄登基,百姓生活反而不如新朝時候,又不得不思王莽了。就此,我可斷定,劉玄根基不穩,不久必敗。
天下大亂,百姓思明君似渴。所以,現在正是大王您放開手腳,建功立業的黃金時期。隻要你以仁義之號,發布文告,天下必定歸你。千萬別錯過這個絕佳機會,讓天下落入外姓人之手。
繼鄧禹、馮異之後,耿弇是第三個力勸劉秀自立的人。頓時,劉秀內心深處猶如卷起了一陣狂潮。回去是凶,猶如虎落平陽,鳥入牢籠,不如就此搏一把。
於是,劉秀向劉玄打報告說,黃河以北還未完全平定,他還不能回去。同時,軍隊還不能複員。
有時,忽悠也是立身之地。劉秀知道,蒼天還欠他一個機會。隻要機會一到,他即刻飛龍衝天!
掃蕩北方
出來混,不但有腦子,還得有個野心。耿弇向劉秀進了一言後,他就打心裏就決定,要讓這廣闊的北方大地,成為展翅衝天的好基地。
可北方形勢不容樂觀。正如耿弇所言,王郎死後,北方混亂不是停息,而是剛剛開始。在王郎之後,一夜之間又冒出數個造反集團。這些集團,大大小小,兩隻手掌是數不完的,人數加起來,約有幾百萬。
這數百萬亂民,猶如蝗蟲壓向大地,密密麻麻,所到之處,必是搶奪奸殺,簡直亂透了。所以劉秀認為,當務之急,不是稱王稱帝,而是掃蕩亂民。
而實施掃蕩行動之前,必須解決三個人。這三個人就是前麵所說的,由劉玄任命的幽州州牧、上穀郡太守和漁陽郡太守。很明顯,他們是劉玄派來扼製劉秀的殺手。也正因為如此,之前劉秀向他們征兵掃蕩亂民時,他們理都不理。他們不理不睬,別的郡縣也在觀望著,工作相當被動。
劉秀把兩個人叫到麵前,一個是耿弇,一個是吳漢。
吳漢,字子顏,南陽宛人,窮光蛋一個。吳漢盡管很窮,但為人厚道,話也不是很多,典型的隻做不說的人。
盡管窮,但誌氣不小,吳漢很早就跑到政府部門打工,先做了亭長。王莽末期,因為賓客犯法被連累,就亡命到漁陽郡,廣交當地豪傑,混得不錯。不久,就被伯樂發現,向漁陽郡太守彭寵推薦,當了縣令。
和耿弇一樣,吳漢也是劉秀粉絲之一。之前,盡管他沒見過劉秀,但已久仰大名,心已隨之而去了。那時,當王郎追殺劉秀時,吳漢就主動說服漁陽郡太守彭寵出兵攻打王郎。天遂人願,兩軍合兵後,吳漢成了劉秀屬下一員大將。
兩人到來,劉秀告訴吳漢,你去對付幽州州牧;然後又對耿弇說,上穀郡本來是你老爹的,現在你去把它搶回來,順便把漁陽郡也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