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直到後來出墓,都還覺得是厲瞎子的發丘印顯靈庇佑。
不然“閻王墳中無生路”,所有闖入的人都得留下陪葬,他們是斷然無法活著出來的。
也難說這冥冥之中,是否真有著什麼奇特的力量在暗中操持,我祖父他們在事畢之後的半個月裏,還都相安無事。
可半月過去,厲瞎子北上離開,大家各自散夥之後,不對勁的事情卻又接踵而來。
說來奇怪,這種庇佑的力量就仿佛真的消逝掉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後來我祖父所碰到的,一係列的詭怪事。
這天,我依舊像往常一樣坐在鋪子裏,閑來沒事,又把老爺子當年那封手書拿出來,仔細研究字裏行間,重新讀了一遍。
說起來,我並沒有見過我祖父——這位傳奇的老爺子。
甚至在他死去17年後,我才降生於世,但左肩頭那塊冥魚古符的印記打娘胎裏自帶,似乎早就注定了,即便沒有見過,我們爺孫兩人也命中自帶著聯係。
而這些聯係之間,唯一的線索,似乎就是老爺子留下的這封手書了。
當然,其實說這是他的手書,不如說成,是他寫給朋友的信,隻是,最終直到他過世,這封信都沒能寄出去……
而那書箋之上,信的內容是這樣寫的:
元洪老弟,我的情況又加重了,醫生的診斷還是一樣,我沒有任何病症,道極兄的法子我也試過了,但病情加劇,效果並不理想。
咱們陸續回了四封書信了,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我聯係到了其他幾位,也有他們的消息了。
你也知道,事情遠比咱們想象中的要複雜得多!
陳家的胖子是最先開始出事的,他當時斷臂回到家中不久,就發生異常,一個月不到,躲在屋裏不見陽光,每天要吃生肉,就開始不見客了,後來陸續連家人都不見,直到幾天之後,他趁家人深夜不備,一口氣衝到後院枯井,投井了。
這個消息還是長沙那邊,老九專門查訪後帶給我的,陳家之後閉口不提這事,我聽他後來說,長沙有傳言,陳胖子出殯時的棺木是空的,有個轎夫抬完死人,第二天晚上喝醉了酒,口無遮攔把棺木發飄的事傳了出去,應該可信。
至於後麵還有一條傳言,是另外一個老夥計給我的,他說陳胖子墜落井中後並沒有死,家裏人要硬拉他上來,結果他跟瘋了似的咬人。
最後那幾天的一個傍晚,有人看到過一個渾身血紅色毛發的怪物,他將成捆的炸藥丟進井中,事後整個枯井被徹底炸榻掩埋,但這個事情真假不知。
馬家那個事,我也聽說了,這事情影響很大,他撐了四個月,用過各種方法解救。可結果還是禍帶子孫全家,你跟老三都在東北,關於這些事知道的比我詳細,但願咱們都不會走到那一步吧。
現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厲爺,他還活的好好的,聽說在廊坊一帶出現過,期間去晉中還收過貨,他是唯一一個手持發丘印,沒有中招的人。
自從摸金、搬山兩派不見蹤跡後,厲爺是最後一任發丘天官了,解放後剿匪把卸嶺群盜滅了個幹淨,咱們陳馬王唐四家自從子午穀栽了跟頭,我也在考慮,不能讓後輩再做這些事情了,挖墳掘墓畢竟是傷損陰德的事,多數人往往走不到最後,結局也是相當悲慘的。
信件寫到了這裏,信紙上的空白位置還沾染著一片陳年血跡,之後的文字是從這些血跡之後開始續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