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警察劉隊在司法方麵應該算是內行,見此,常為大辛解憂,說:“現在政策變了,遊街這個環節已被法律廢除,也不再搞那種示眾性的大型公判會了。”
大辛聽了將信將疑,有時還是為此事煩惱不已。
由於在監管場所待的時間較長,大辛是位很懂這裏各方麵規則、潛規則的人,在號裏循規蹈矩,遵守監規相當嚴格。雖然有人關照,也時時注意不給各級領導們找麻煩。雖然他是一個全身披掛的掛鏈者,但不知是由於他的手特別小,還是他帶的那副捧子特別大。估計主要還是由於他的手比別人更“纖巧”一些吧,他的雙手略一收縮,竟能從捧子裏全手而退,捧子就空置一邊不用捧了。這給他的生活帶來了不少便利,象洗澡、睡覺這樣的場合他就把捧子褪下去。但大辛在這方麵也很能自我約束,僅僅限於這兩個場合而已,其它時間雖然那捧子形同虛設,仍是照捧不誤。有時號裏聚餐,比如給盧處過生日,或是喝點“稀的”的時候,劉隊曾主動勸他暫時先褪下來,吃喝也方便一點。盡管劉隊一再說,沒關係,沒關係。他總是說:“別找麻煩。”還是認真地婉拒了。大辛算的過來這筆賬,不能因小失大,要是一不小心被人發現了,再想找這樣的待遇可就沒門了。
同號另一個掛鏈的老信非常羨慕大辛的這副捧子,曾找所裏要求也來副大的捧捧,可所裏就是沒有。無計可施之餘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大辛的身上,對大辛說:“我就盼著你快點‘走鏈’。你走了,那副捧子就歸我戴了。”
大辛的姿態很高,說:“我走時一定留下話,把這幅捧子給你。”
後來,我開放後翻閱舊報紙,從上看到,在我從甲六出號不幾天,大辛就被綁縛刑場--槍斃了。
據劉隊在為我介紹號裏情況時說,這號裏信佛的人多,人都挺好。還特別說道,在本號走鏈的,如果同是佛門中人,其他信徒都要為走鏈的人念一夜的經,超度他的亡靈。號裏的這種場麵也是很少見的,給死人念經見過,給將死的人念經還沒見過。自己也天天念經的大辛臨走鏈時,肯定會有這樣一番動作。
可惜,早出號了幾天,我沒能見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