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性(1 / 2)

也正是因為掌握了那些軍士真實的想法,完顏雍才敢在現在與金兀術侃侃而談,將自己的主和之意表露無遺,絲毫不讓。

畢竟金兀術若再是一意主戰,不過是無可避免地將自己推向了與整支鐵軍相對立的一方。

自己原本便是這支軍隊的副統帥,亦是大金皇帝親自委任的監軍,從身份權柄上講有本來就應該有著足夠的份量與金兀術分庭抗禮。

在金兀術尤自意欲主戰的時候,自己挺身而出,說出了這些將領一直想說,卻又在金兀術積威之下不敢說出來的話,隻會讓這些將領不自覺間凝聚到了自己的身邊,隻會讓自己可以在不動聲色之間取金兀術而代之。

今時不同往日。

以往得罪了金兀術,便是得罪了這一支女真大軍,所以他不得不深自韜晦,唯唯諾諾。

然而與金兀術抗言而辯,表現出自己是真正為女真大軍求一條活路的希望之所在,卻正是自己收買人心的大好時機。

形勢瞬息萬變,其間之微妙,除開他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未能盡知。

他抬眼,直視金兀術的眼神,分毫不讓。

金兀術嘴角牽出一絲微笑,轉過臉來,掃過坐在營帳內的群臣,問道:“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那些將領互視一眼,沒有人說話。

然而他們的眼神已經明確無疑地告訴了金兀術,他們究竟是想說些什麼。

金兀術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起了一絲苦笑:“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們應當感到高興才是。”

他抬起臉來,遙對著帳外無邊的黑暗,神色間卻已是變得一片平靜,緩緩說道:“宋人並不想留下我們任何一條人命,他隻是要我們留下全軍三分之二的軍械與戰馬!”

…… ……

包大仁緩步來到那節烈賢良祠門前,站定了身形,肅容輕輕整理好了身上的衣冠,待得守祠的軍士交驗了關防,這才慢慢地步入祠堂之中。

曆朝曆代,都自會將開國功臣、先賢義烈者專門建祠供奉,以示永世不忘其功勳事跡之意,如漢之雲台,唐之淩煙閣,盡是如此,大宋開國之後,在汴京亦立有賢良祠,以紀念旌表一幹開國功臣,然則女真鐵騎南下,攻破汴京,大索月餘,戰火所及,連賢良祠亦不免於難,被夷為一片平地。

這座忠烈賢良祠,卻是在宋室南遷之後,李綱所主持建立起來的,其間供奉的,卻是主要已不是那些大宋開國平疆的那一段功臣,而是近代那些在征遼抗金之役中,那些銳意赴死,前仆後續,堅欲與入侵的女真北虜死戰不息的節烈忠良之士。

李綱在女真人兵圍汴京之際方被起用為相,臨急指揮,沉著應變,力主天子不可降,汴京不可棄,以一介文士,卻是硬生生在短短數日內將汴京內那原本遊手好閑的柔弱守軍訓練成了鋼鐵之師,就在那汴梁城下,孤城碧血,使得當時銳氣正盛,兵鋒直指,幾是天下無人可擋的女真鐵騎,也不得不在這座大宋皇城之下,第一次嚐到了铩羽而歸的滋味,實在是大宋皇朝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