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縱論(1 / 2)

這句話一出,整個客棧大堂之中原本已經有些鬆動的氣氛,卻是在瞬間重新凝固冰冷到了極致。

那個護衛隊長早已經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做好了隨時出手發難的準備,那些護衛高手也都是訓練有素之輩,不待那個護衛隊長以目示意,也早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他們這一行人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以行商馬隊的身份來作為此次入宋之行的掩飾,那自然都有了完善的準備,最起碼現在這一行人的服飾行裝,都是最普通不過的行商馬隊的打扮,按道理說,根本不應該有人能看得出來有什麼異常才是。

任得敬自幼苦讀聖賢之書,又以科舉正途進身,一直以來,都以身為文人士子而自傲,雖說棄宋投夏,然而自其轉投夏國之日開始,除開正式場合不得不服夏國官員的袍服見人之外,平日裏都還是披一席儒生青衫,而不願去做夏國的發飾打扮。

隻是這一切他們原本就是從夏國境內出發,為了不出什麼意外,連任得敬也都是一身時常往來於宋夏兩地的那些行商們最常用的打扮,以這個江湖豪客的眼光,瞧破他們這一行人的武學修為,倒也還算是正常的事情,但能夠就這麼一眼瞧破任得敬是個中原宋人,就著實是很有點兒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畢竟怎麼說任得敬現下也已然在西夏國中生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雖說出於他心中那份自矜,平日裏對於這些胡風胡俗刻意地保持著一份距離,然而終歸已經是浸淫日久,現在基本上也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半個西夏人,就連這些個跟隨著他日久的護衛高手,也早就已經看不出這位任得敬任丞相,跟西夏人會有什麼不一樣。

“尊駕真是好眼力”,任得敬的心裏自然也是想不明白,震駭莫名,隻是以他的修養,卻還是能夠勉強控製著在臉上隻是露出一個恰當程度的驚異的表情,他有些故作神秘地看了看周圍,探頭湊近了前去,壓低了聲音,向著那個漢子說道:“在下這一行人,本是原來西安州陳家的商隊,此行倒確實有筆不小的生意要做,是以隨行的保鏢不免太多了些,身份多有不便,是以先前未曾直言相告,還望尊駕海涵!”

以任得敬的行事風格,雖說這一次事起突然,然而也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他們也早就已經把這一行的行程籌劃完全,既然是以行商的身份作為掩飾,那麼除開外表的裝扮之外,對於一路的通行所需的關驗過所之類的文碟,還有他們這些人的各自相應的身份,也都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完整的說辭,庶可保證無論在麵臨怎麼樣的情況下麵,也都能夠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西安州陳氏也是一個數代人以來,都一直在西安州這邊州之地經營著宋夏之間往來商貿的大商家。

西安州是宋夏之間最重要的邊界之地,在夏王元昊僭位稱帝,自成一國之始,西安州還被西夏黨項人所占據,在開國之際,此處就被稱為西夏的南牟會行宮,西夏的文字都是在這裏創製傳播,在西夏國中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也是宋軍伐夏的必經之地,宋夏戰爭百餘年,至為慘烈的好水川、定川寨之役,都自是在這西安州內聚兵而戰,此處之重要,可見一斑。

直至大宋哲宗年間,宋軍自西夏軍手上奪回了這座重要的城池,才自將此地命名為西安州,設官置吏,委派官員,加以管製,而到得任得敬為西安州通判之際,又棄宋投夏,獻城於西夏,從此此地複為夏土。

西安州是宋夏雙方交流必經之要塞,雖然烽火不斷,但卻也是宋夏邊貿的最佳場所,商人逐利,舍生忘死,自西安州重歸大宋版圖之後,就總還是有一些不怕死的商家,來到此處經營宋夏邊留,西安州陳家,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遷入到西安州這數戰之地,曆經了這麼多年來的宋夏戰火,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條人命作為代價,總算在這邊塞之地紮下了腳跟,成為宋夏邊貿的首屈一指的大商家。

而直至任得敬主掌西安州之際,據說當日裏的西安州陳家,在任得敬被萬佞卨構陷入獄,險些陷入家破人亡的境地之時,暗自出手,幫著任得敬家的一個老家奴保住了任得敬的女兒,讓任得敬欠下了一個天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