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亮溫柔的懸在苗寨上空,在任何地方,她都毫不吝嗇自己的光輝。隻是,她雖然自身皎潔,卻給這大地上多出了很多陰暗的影子。
寨子已經睡了,這時,從一個木樓閃出一個人來,順著寨中石路拾階而上,走的甚輕,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走到寨邊,那人四下望望,見周圍無人,於是加快腳步,轉向寨後。月光照在那人臉上,那人容貌俏麗,竟是蘇寧。
寨後,草鬼婆的院落在月下顯有些陰森,蘇寧在那院門不遠處徘徊,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推開那簡陋的柴門。
這時,那低矮房屋的門突然開了,草鬼婆從裏麵走了出來,就如早已等待著蘇寧前來一樣,向著蘇寧招招手,示意蘇寧進來。
跨過院門,經過院子,蘇寧跟著草鬼婆走進屋內。那屋門有些低矮,蘇寧小心的彎腰,以免頭撞到橫梁。房屋甚是簡陋,隻有裏外兩間,借著屋外的月光,踉蹌走過略顯雜亂的外間,進到裏間內,然後聽到“啪~”的一聲,那是拉繩開關,草鬼婆拉開了電燈。
習慣了屋外的黑暗,那光略顯有些刺眼,蘇寧細細打量,屋內有張床,床邊是一張低矮的桌子,旁邊有兩把小竹凳,除此之外,就隻有靠牆的幾個櫃子,都掛著鎖,顯的很神秘。
窗戶都拉著窗簾,很厚重,都是苗家傳統的手工做成,蘇寧望了望,暗道:“這婆婆到有手好的針線活。”
草鬼婆讓蘇寧在那竹凳上坐了,然後倒了一碗水放到桌上。蘇寧望了望,有些猶豫,說道:“婆婆,這……。”草鬼婆笑笑,說道:“放心,這是幹淨的。”聲音有些沙啞,言語生硬,似是久不講話了。
蘇寧用唇沾了沾那水,然後放下,那婆婆說道:“還是不放心啊,蠱很珍貴的,製作不容易,是留給別人用的,你已經不需要了。”
燈下,那婆婆赤紅的雙目看來並不那麼明顯,蘇寧定了定心神,小心的問道:“婆婆,那蠱真的能……?”草鬼婆說道:“蠱,是天神送給我們女人的,用來保護女人的。天下男人多是負心漢,我們不能太相信他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女人的幸福隻有我們女人自己去爭取,靠的就是這蠱,讓我們的愛人更加愛我們,讓負心的男人得到神的懲罰。”說完,歎了一口氣,赤紅的眼中似乎是無盡的淒涼。
蘇寧看見,心道:“婆婆說話似乎蘊含哲理,而且言語文雅,似乎也有一段傷心的往事,就不知道她原來的經曆了。女人,難道你的命運就是陪伴著眼淚?”心下不禁可憐起草鬼婆來,暗自下著決心,自己絕不能象她一樣。
草鬼婆說道:“你真的要學蠱嗎?”蘇寧點點頭,問道:“婆婆,那到底什麼是蠱啊?”草鬼婆說道:“蠱是一種藥,很神奇的藥,配製這東西的原料多是毒蟲毒草,所以人說是用來害人。其實,不光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的,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蠱了。”
歎了口氣,說道:“隻不過人們喜歡記下仇恨,對於恩德,反而卻容易忘記了。”蘇寧說道:“我聽到她們的傳言,說這東西神秘,傳的神乎其神的。”那草鬼婆笑笑,說道:“是很神奇的,天神給女人的禮物怎麼不神奇?不過,女人要得到它,卻需要付出代價。”蘇寧問道:“代價?是什麼?”草鬼婆說道:“是孤獨。”
蘇寧默然不語,半晌問道:“既然孤獨,那又怎麼能是女人的禮物?”草鬼婆說道:“每一代的蠱婆都是天神的代表,女人得到天神的力量,那是逆天,會遭天妒,所以最終,蠱婆都是最孤獨的女人。”
蘇寧心下有些忐忑,既然孤獨,那學來何用?不過又想:“即使不學蠱,自己現在也已是孤獨了,學了,大不了更孤獨而已,並且,也許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想罷,便對草鬼婆那獨孤之說不以為然,問道:“婆婆,是不是學蠱的人,眼睛都會……,象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