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撫境安民(十四)(1 / 2)

雖然清晨之時,畢竟是盛夏時節,不一會紅通通的太陽已經變成酷烈的白日,熱烈而不依不饒地灑在雙方臨敵的十一萬軍人的身上。

李天翔的陣勢圖還是張守仁親授,中央的兩萬多主力重裝步兵,形成突破的主力,每一步重步兵的距離,正好是三米的陌刀和鐵矛的距離。如此一來,陣勢便顯的空曠分散,在人數上並不顯的吃虧。兩翼拉開,均是騎兵。陣形在寬度上比步兵密集,縱深卻是長了許多。以兩翼包擊,中央突破之法,務求全殲敵人。

而李擅的所謂陣勢,還是承襲著五代和北宋的遺風,擺的玲瓏有致,井然有序。隻是調動和應敵時,僵化呆板了許多。

李天翔眼見對方陣勢,心中已經篤定許多。因害怕自己陣中的新兵沒有經曆過這麼大的場麵,他便身著全套的兵馬指揮使戰甲,身著跟著全副的儀仗衛隊,縱騎在自己軍中巡行一圈。

他也並不需要特意的宣講鼓勵,下屬的士兵隻需一看見他的甲胄與儀仗,便開始以腳跺地,口中發出歡呼請戰之聲。

待見下屬戰士都是士氣高漲,要借著今日一戰泄多時被困之恨,他心中很覺滿意。回到陣前時,又召集起校尉以上的軍官,向他們令道:“攻其一點,不及其餘。我軍人少,再是精銳也經不過久戰苦戰。是以前部攻擊要堅決敢死,後續各隊要勇**入,絕不可給敵人喘息收攏的機會。快猛狠,便是我李天翔部下兒郎的戰術,爾等都記得了麼?”

眾將今日均是身披重甲,指揮使以上,都是持刃拿盾,位列與行伍之間。此時聽得主帥訓示,各人均暴諾道:“今日一戰,務使第三軍之名,威震天下!”

“說的好!賜酒!”

與普通軍隊在戰後賞酒的做風不同,李天翔的第三軍,卻都是在臨陣做戰前,賞給各部軍官英雄酒,每飲之後,方才始進逼敵軍。

血氣上湧,酒氣上頭,在這個時候,自然是戰士用命,勢若瘋虎。

對麵的山東鎮兵,卻也聞得這一股濃鬱的酒香,一個個卻是麵色古怪。原來這飲酒助威之法,他們與第三軍交戰時也是知道,後來倒也加以學習。隻是自己的軍人不爭氣,每次飲酒後,仗打的到不怎麼英勇,酒瘋卻是加倍兒的撒將起來。無奈之下,這個法子卻也隻得放棄。

他們到也很有經驗,聞到酒香之後,知道敵人就要進逼。當即刀出鞘,盾上持,陣後的弓箭手亦開始準備迎擊。

“大帥,可以退後了。”

李擅滿頭大汗,不知道怎地,對這看似肯定會大勝的決戰,心中卻殊無把握,適才對方開始進逼時,他不知怎地卻想起當年穎州城下與張守仁戰時,自己被打的灰頭土臉,連頭上金盔亦是丟失的往事。待看到眼前的這三萬鐵甲戰士,裝束打扮卻比當年的穎州城下更加精銳強勁,而那股說不出來的精氣神,那種活力與霸氣,卻還勝過當日穎州軍人。因為想的發呆,居然還騎馬身處陣前,忘記退後。被親兵一提,他立刻想起,對方的弩射漫射的恐怖,自己身處的這個位置並不保險,若是被人一箭穿心,那可真是冤枉。

被這股絕大的氣勢壓迫著的,自然不止是他一個人。看著呈三列陣形,雖然人數還不到已方一方,氣勢上卻直如排山倒海一般壓迫過來,首當其衝的,自然還是那些站在第一列的山東各鎮的士兵。

看著對方陌刀尖上泛起的寒光,行走時鐵甲葉片的嘩嘩聲響,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喘息與扳動弩弓上箭的聲響,當真是令人膽寒之極。

與信心滿滿的各級統帥將軍們不同,凡是吃過飛龍軍虧的士兵,卻是對這支軍隊的可怕有著切身之痛。哪怕是將軍們說的再多,對方顯的再軟弱,當著這支軍隊兵刃和箭矢的,卻是這些曾經被打的嚇破了膽的士兵。

“射!”

雙方均是以步卒緩步向前,不論是激昂或是膽怯,緊張或是從容,壯懷激烈或是畏敵如虎,總歸都有接近的時候。

待雙方兵鋒隻距離兩百步時,飛龍軍的陣中,開始以弩弓激射!

在那時,以重裝步兵在前掩護,大量的弓弩手在後漫射,是對付草原騎兵與其餘步兵的最好戰法。自宋以來,失去了建製騎兵的漢族軍隊,莫不如是。

兩萬四千人的飛龍軍步兵,約有一萬八千人的射手,敵方陣中,亦是足有六成左右的弓弩手。

在飛龍軍齊射之時,對方的弓弩手亦得到命令,開始還射。

在這個時候,哪邊的弓弩更加精良,射發的節奏和速度更快更穩更狠,便是致勝的關鍵。

天空中黑壓壓箭來箭往,無數支三角形箭尖的箭矢在空中飛翔一段時間後,便砰然落地,或是插入哪個倒黴鬼的身上,或是插在盔甲或盾牌上,又或是落入地上,並沒有完成它的使命。

兩百步的距離,弩弓擊發快擊三發,慢則兩發,而且準頭奇差。在山東鎮兵中,均是用單個瞄準法,其實收效甚差。弩弓雖然勁頭大,射程遠,卻因為發射時的後座力和飛行軌道的變線,能在兩百步內瞄準射到人身,無疑是癡人說夢。張守仁在改良弩弓的平衡性與穩定性的同時,又改良射法。改士兵單個射擊發為團隊射法,射時,便求大致的方向和簡單的彈道測算,每一射時,第一排射完,迅速後撤裝填,第二排接上,待第二排射完第三排上,如此循環往射,務求快捷迅速,在最短的時間**出最多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