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卓青華相信了他的各種借口,但七日過去了,還是沒見到倪嘉爾,他便意識到不對勁,等到終於可以下床後,就悄悄跑出冰室。
有人告訴他倪嘉爾已經拜了匡月樓為師,每日都在學習。
他很納悶,能拜得匡月樓為師這是件好事,為何倪嘉爾不來親口告訴他?
又向那人打聽到倪嘉爾的歇息處,便忍著身體的不適跑去倪嘉爾的房間等她。
自雙目失明後,倪嘉爾的嗅覺便敏銳許多,在推開門的刹那間,她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還有男子身上的龍涎香。
她警惕地靠在木牆板上,“誰?”深吸一口氣,她嗅到味道是從左手邊傳來的,便將身子轉向左邊,“是誰在那裏?出來。”
她在感覺到有人藏進房間,不知道對方居心何在的情況下,警惕,戒備,就像刺蝟一樣,在一瞬間就豎起全身的刺進入戰爭狀態。
她的這副模樣,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善於保護自己,機警,敏銳等等好的形容詞。
可在卓青華看來,眼前的女子,就是一隻被獵食者包圍的小獸,驚恐,無助,脆弱,極度缺乏安全感等等,代表柔弱,無依無靠的的形容詞。
卓青華從角落裏緩緩走出來,望著她眼睛上纏的紗布,眼眶一下就紅了,“小爾,你的眼睛怎麼了?”
若是仔細聽,就會聽出他聲音裏控製不住的顫抖。
聽到卓青華的聲音,倪嘉爾嚇了一跳,連忙捂住雙眼,轉身往門外走,情急之下額頭一下撞上門板。
那一聲悶響聽得卓青華心驚膽顫。
卓青華衝上去,將倪嘉爾的身子轉過來麵對自己,高山似的身體靠近。
倪嘉爾能感覺到他注視自己的目光,下意識還想用手去遮掩,剛抬起的手被他握住。
她下意識別開臉,低下頭,安慰道:“青華,別揭開,我沒事的。”說罷不安分的亂動著。
“別動。”卓青華放開她的手,修長指尖顫抖著將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胸前,雙手輕輕解開係在她後腦勺的結。
絲帶在空氣中如風中搖曳的百合花花瓣一樣,輕盈的飄然落地。
卓青華雙手捧著她的臉,緩緩抬起,那道覆蓋在眼皮上的,細長的刀疤,刺痛了他的心,刺痛了他的眼。
一滴,兩滴,三滴……每一滴眼淚都落在她的額頭上,緩緩滑過她雙眼上的疤痕。
倪嘉爾的臉被他捧著動不了,隻能任由他溫熱的淚水滴在自己臉上。
這便是她是害怕見卓青華的原因,他若知道了真相,定會愧疚得無以複加。
倪嘉爾伸手,摸到他的雙手緊緊抓住,試圖說些什麼來安慰他。
“青華,別這樣,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比起我們凍死在雪地裏,現在這樣真的已經很好了,而且我還拜了匡月樓為師,我現在已經是他的關門弟子了,師傅對我很好,還有大師兄,就是將我們從雪地裏救回來的那個人,他叫匡堯,待我就像親妹妹一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