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五個答案(下)(1 / 3)

我心中算了算出門送衝虛,記他電話時離門口的位置,把壺蓋向羅盤上一扣,羅盤的指針晃了幾下,變轉動了起來,我瞧準方位,對天長笑,道:“老子去也!”一拉陳文礴,向前踏落!

其實我這一腳是很有把握的,隻要我踏下的位置和我低下頭記衝虛電話時的位置吻合,就可落地生根,然後以我自己為引,把陳文礴拉回來就可以了。

我之所以罵他為朽木也就是蠢才,是本來我隻知道這裏是生門,因為我發現這裏比陳文礴給我的MAIL中描述的少了點東西,就是民族英雄的銅塑組像!浩然正氣,並不是鬼蜮的伎倆所能效仿的。而這就是這個幻境的先天不足之處,這就是生門。但我並不知我所在的具體位置!

一腳踏出,便要和十一點零三分的位置吻合,聽起來很荒謬,機率也幾乎等於零——但幸好,不是零。

因為他驅使了那班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來追趕我們,而這幫東西停步的地方,應就是我家的門口!

衝虛在我家裏看到的所謂九龍護城格,即以龍之九子為守護:

“椒圖”銜環而守戶。

“贔屭”居玄關而負重。

“螭吻”隱天花屋脊以望天色。

“蒲牢”駐風鈴而傳凶吉。

“睚眥”於劍架含龍泉而待斬妖邪。

“饕餮”隱於地而待噬鬼蜮。

“狻猊”抱佛腳下通天聽。

“八夏”鎮弱水,“狴犴”隱假山之獄以守鬼囚。

尋常邪物一近,無不灰飛煙滅!

所以,我一見它們離我不過咫尺,卻形同天涯,倒使我知道身處位置離門多遠!

這樣我便對落腳處的大概位置心中有數。但終究性命交關,差之毫厘,失之千裏。而且不單單是這樣,問題是,羅盤能動了!

而我仰天長嘯時,再於心中按羅盤給到的羅盤角,算出間隔的目標兩端所夾的羅盤角,而門和電梯間都在同一層上,高低是一樣的,再根據密位公式——目標間隔乘以1000再除以密位數即為距離——心算出距離,連這一步要邁多大都胸有成竹,但一步能否邁準,也將是一著定生死!由於這一步踏錯,記憶中書上說的是會“陰陽相衝,冰消雪融”,按我理解,搞不好就是人間蒸發。

但是,我,卻是行伍出身的,不論那個國家的軍隊,隻要是一線部隊出身的人,正步、跑步、齊步各種狀態下的兩腳間距離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所以這一步,是十拿九穩。而我從軍時,又是在偵察專業,對於測距這一項,基本是每個專業的偵察兵都要過關的基礎課!所以這一步,不是十拿九穩,而是十拿十穩!

我一腳踏出一半時,已經見到了我家門前的電梯間,我也清楚地見到我手上的手機時間顯示十一點零三了!我甚至見到保姆小蘭在我身邊拿了分機要遞給我了!我甚至眼角的餘光已見到在我右後方的陳文礴手上的表上秒針動了一下!我的左手已經有感覺了!

誰知道,機關算盡,終究人算不及天算。

就這一彈指之間,小蘭碰了我一下。一下,女孩子的手指尖掃過我的肘部。很輕的一下,也許還不如曇花凋落時的動能,也許隻使我移動了一毫米,不,半毫米……

但我已經動不了,我的左手已經回複沒有感覺了,我的右耳還聽見群魍的嘶叫,還聽見陳文礴口中因為緊張而發出的“嗬、嗬”的聲音,我還聽見幻境中天空裏那詭異的笑聲。

我想轉動一下眼睛,我隻想再瞧一下陳文礴腕上那上海產鑽石牌半自動機械表的秒針的一下跳動,可是,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我的眼睛還見到牆上大理石裏我的影子,看見影子中我的眼睛裏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