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被刪除的細節(上)(1 / 2)

我從幾歲就開始“吃夜粥”(廣東方言,意思是受過國術訓練),並且青年時在行伍中,因為專業的關係,曾受過三年嚴格的捕俘訓練。以至多年後的現在還保留某些習慣,比如說觀察身邊的動靜不用轉頭,而是用眼角餘光來看;又比如說,在三秒內,我的身體還可以完成某些需要完成的動作。

也許以上這些可以解釋,為何當我用餘光觀察帶我們上樓的這個工人,發現他臉上有一絲興奮掠過時,我會立即右手搭在他背上,左手卸掉他的肘關節,而後通過撞擊他的脛骨導致他騰空而起,在這半秒或更少的時間內馬上用右手使他另一隻手的腕關節脫臼,同時左手在他落地前鎖住他的咽喉,並在他親吻樓板弄出很大聲響的同時,把膝蓋重重壓在他脊梁上。

趙重犀聽到聲響已從房子裏跑了出來,而此刻在我膝蓋下的工人,才開始有痛的感覺,但他無法叫出聲來,隻能用鼻音發出“絲、絲”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音調。這時已經有幾個工人跑了上來,其實再做一連串動作時我大腦中還未反應過來。

也許趙重犀的到達和工人到達不過半秒的時間差,為什麼要去強調它?因為我從蕭大衛去洗澡時就在讀他的日記,一直沒有放下,剛才出手時是本能反應,所以隨手把日記向空中一拋,而我在把工人放倒在地時,根本沒空去管日記,如果趙重犀不是比樓下的工人快了這半秒的話,也許這個故事將到此為止。

9月7日的日記,在“習慣”下麵一行是空白的,然後還有一些地方也是空白的,但當日記本扔到空中時,紙張透過燈光,趙重犀剛好見到這一頁日記的背麵,空白行在燈光下卻顯現出字跡。

七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會有這樣的回憶:我們上小學或中學時,寫錯了字,拿筆一塗黑就算了,總有一些同學很愛整潔,偏偏要用塗改液把錯字塗掉,塗掉也就算了,有的還要用一塊很薄的剃須刀片(安全剃須刀盛行的現在,這種黑色刀片已極少見了),把這層塗改液小心的再削去一層,一眼望去,仿佛這個位置是本來就是空白和幹淨的。

趙重犀把日記本接住之後,馬上透過燈光讓我瞧背麵,我一時間清醒過來,鬆了手,我膝下的工人開始不停慘叫,他不斷用帶了很重家鄉口音的普通話嘶叫:“不要殺我啊!我把東西還給蕭先生啊!放過我吧,我還沒有娶老婆啊!啊呀,我要死了!”

這時一群工人都聽清楚了,本來已準備來拉我的,現在都轉而指責他偷東西,趙重犀拍了拍我肩膀,轉身叫了一個人去打電話報警,又叫了兩人把受傷的工人扶下去,吩咐道警察來了到書房找我們,便拉著我進了書房。

想不到我向來很慚愧的多而不精毛病,卻讓這個困境見到一絲光亮,因為我冶過印章,《十鍾山房》也臨摹過的,所以讓我讀反轉的繁體字,倒也不是難事。否則的話,即使知道有一些細節被故意刪了,也不知從何找起。

“二十X來,這X慣例始終XX,我真的不知XXX對。。。。”X的字,是因為原字著力太小,給削改後,實在無法分辨出來。但大部分的地方還是可以認出來的。我把它整理了一下,認不出的字,就按大約的意思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