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你終歸還是說出來了……”安歸忽然麵露悵然之色,相當配合地轉頭歎氣道,“大閼氏,你也該知道,這種事對男子說可算得上是奇恥大辱。如果不是到了最危急的關頭,他又怎麼會說出來?我也是顧念到他的臉麵,所以才一直沒有說破。現在,連命都快沒了,留下臉麵還有什麼用呢?”
大閼氏見他一番話答得滴水不漏,心裏更是鬱悶,可又不知該拿什麼話來反駁。
“將這個賤婦拉下去,過幾天就當眾處死。”胡鹿姑頓了頓,麵色稍有緩和,“二王子,這次讓你的手下受委屈了,你帶他回去好好養養身體吧。”
安歸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似乎還沉浸於某種感傷之中。
回到了帳中之後,還不等安歸發問,綺絲已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滿臉惶恐道,“二王子,這件事婢子也有責任,您要罰就罰婢子吧。”
“二王子……不關她的事……”淩侍衛想要坐起身子,又被那羅按下了下去。
安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答應你不責罰她。那麼綺絲,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是,二王子。昨晚淩侍衛讓婢子帶點東西給他,分別是一把短刀,一些酒和一些上等創傷藥。”綺絲頓了頓,似乎對昨晚的事還是心有餘悸,“當時婢子隻是想幫忙,也沒想到這些東西有什麼用,婢子真的沒想到淩侍衛會這樣做……”她漲紅了臉,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淩,是你自己”安歸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麼。
“屬下就當是斷根手指了。所幸那些創傷藥還不錯,當晚就止了血,總算是沒有性命之攸。那些東西用完之後屬下就讓綺絲帶了回去。”淩侍衛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一個無法盡人道的男人,又怎麼會欺負女人?這是屬下還自己清白的最有效的方法。不過為了不讓胡鹿姑看出新傷口的破綻,屬下剛才隻是讓他……摸了一下,並未讓他查看傷口。”
“淩……你怎麼這麼傻?就算你不這樣做,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你。我本來已經有把握讓胡鹿姑再寬限幾天,就算找不到對你有利的證據,我也打算好了用昔雅的家人威脅她就範,總之還沒到要用這麼極端方法的時候。你……你是要斷了你們家的香火嗎!”安歸十分罕見地發了怒,“淩,這次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二王子,我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淩有些固執地看著他。
安歸一愣,怒極反笑,“好!好!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說完他就氣衝衝地拂袖而去。
那羅呆呆站在一旁,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隻知道淩侍衛以後再也無法成家立業,再也無法娶妻生子,終其一生,都將孤單度過。
“綺絲,我記得昨天你問過我,就快要行刑了怕不怕。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很怕。我真的很怕。”他忽然幽幽開了口,“比起失去雙腳,我更害怕的無法再守護殿下。失去了雙腳的我將再也無法再追隨他。所以,我寧可失去其他的東西。”
“淩,你怎麼這麼傻……”那羅說出和安歸同樣的那句話,比起安歸之前的怒意滿滿,卻是更多了幾分心痛憐惜。
她的心空茫茫一片,不知該再說些什麼。反倒是他對她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算是安慰的笑容。風輕輕帶起他的發絲,那英俊的麵容上寫著明明白白的——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