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穿上衛士的棉襖,隨張鳳池出來。張鳳池見他走路虛晃,病的虛脫。便問村人道:“誰家有馬?”
村人道:“馬是沒有,騾子倒有幾匹,姑娘住在哪裏?如何又不肯說?借你騎去,幾時歸還?”
張鳳池道:“我買一匹走!”
村人都笑道:“很快過年了,來年開春,春耕就要開始,我們沒有騾子,一家怎麼生活?”
張鳳池又抓出一把碎銀。道:“給我一匹騾子,這一把都歸你。”她也不知一匹騾子值多少,麥牙糖的價格她倒是十分清楚。張鳳池心忖:‘一把不夠,我再掏一把,哪有不賣的道理?’
村民也不是不賣,隻是市價時不賣,如果高於市價,賣了可以去買。一把碎銀,幾乎有十兩,價格奇高,趕緊有人牽了一匹騾子來。
銀貨兩訖,騎了走人。
張鳳池令張良騎上騾子,她一手攜刀,一手牽著韁繩,帶著情郎,踏上茫茫的江湖路。
張良當然不願意這麼幹,走不多久,張良爬下騾子,道:“我一個大男人,豈能要你牽著走?你不騎我也不騎!”
張鳳池道:“你算什麼男人?”
張鳳池其實是無心之言,她並非看不起弱質書生,張良這種幹淨俊朗,又有幾份書生氣息的年輕男子反而最能吸引她。她說‘你算什麼男人’,其實心中在竊笑。
張良聽後卻心中痛苦,歎息道:“一打三分低!但凡打者,都不是什麼正途大道。我少時也讀過幾年書,知道什麼叫王道、霸道。你一昧打殺,隻是懂得霸道,全知王道。你看雷新虎是不是一個凶徒惡霸?其實不是。”
張鳳池樂了,道:“雷新虎都不是凶徒惡霸,世間還有誰是凶徒惡霸?”
張良道:“雷新虎的確也是凶徒惡霸!”
張鳳池道:“剛才是哪個說不是凶徒惡霸的?”張鳳池嘿嘿冷笑,心想:‘語塞了吧!’
張良道:“雷新虎再凶狠,也不可能活的長久,他統治洛陽武林十幾年,隻因為他雖是凶徒惡霸,實行的卻是王道。雷新虎攀上總兵,也不同府衙官員相惡。欺橫霸設市收課稅,其實是替總兵幹事,如此才能成為一顆長青樹。如果一昧打殺,洛陽黑白兩道全都反他,我看他再多衛士也無法護他周全。”(孟子的王道本意不是依附惡勢,攀交權貴,此處是主角的觀點,不是作者我的主張)
張鳳池心思敏銳,立即明白張良想說什麼,張鳳池道:“你是說我隻懂一味打殺?乃是霸道,而你是王道,長盛不衰?”
張良道:“我沒有武功,也沒有錢財,我到洛陽時,囊空如洗,躲在四海酒樓當個勤雜。可是我依然能出人頭地。我倘若沒些本事,怎麼會有如此聲勢?”
張鳳池嘿嘿冷笑。
張良怒道:“你笑的這麼詭,什麼意思?”
張鳳池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做了人家的孌童!”
兩人中間隔了一個騾子。一個在這邊走,一個在那邊走,張良一時急了,就去搶韁繩,搶的騾子抗議起來。張良道:“雷新虎要我做總兵的孌童,我寧死不從。隻是嫖了一夜李春嬌,就被你瞧見,當時我也是沒耐何。”
張鳳池道:“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發跡的!”
張良便將如何令機簧拿一萬兩銀子,然後如何攀交裴冷禪壯聲勢,又如何收複孤獨漢,令雷新虎同桑東家談判。當然,七分真,摻個三分假,這麼真真假假一摻合,就好似一切都在張良算計之中,這些大人物都被張良有意利用了。